“卖孟婆汤啦,新鲜出炉的孟婆汤啦。”
我的孟婆汤小铺支在奈何桥靠近地府的桥头。
刚从人间下来的魂魄们必然要经过这里,也必然能听到我的吆喝声。
有过路的魂魄停下来问我:“你是孟婆?”
我诚实摇头否认。
“那为何你卖孟婆汤?”
“这位小哥就不懂了吧。”
我装作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拈了拈并不存在的胡子。
“孟婆的铺子离这里还有八里地,相比大家下来时总会有遗憾不甘。”
“与其抱着这些遗憾不甘走那么远,不如在这里就解决掉它。”
“这不是万事都不用愁了吗?”
胡乱说了一通,没想到还真把小哥说动了。
我见小哥有些动摇,立马下了一剂猛药。
“而且我这孟婆汤可是出自孟婆手中最精华的一部分,效果立竿见影。”
小哥犹豫再三,还是掏出了钱包。
我大喜过望,笑着给小哥拿了一碗。
有了第一位顾客,后面的顾客就顺理成章地多了起来。
可就在我开开心心卖孟婆汤收钱的时候,脊背突然窜上来一股凉意。
长久积攒下来的经验告诉我:白无常好像要回来了。
我收钱的手顿在空中,扭头朝桥的另一头望过去。
果然望见了一抹白色衣袍。
顾客们见我不动作也跟着看过去,结果只看到一黑一白两个身影。
再回过头来时,他们面前的小摊已经不见踪影。
“我的汤还没给呢!”
“我的钱还没找呢!”
“………”
于是今天下午白无常的桌案上就多了两本举报我的本子。
白无常习以为常地把举报我的本子放进桌子边的暗格里。
如果这时候有人能看到,他一定会发现那暗格里全都是关于我的东西。
躲过这一阵风声之后,我又推着我的小摊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孟婆家传孟婆汤,效果立竿见影!”
孟婆偷懒提前下了班,溜达过来就看见了我的小摊。
“你这娃娃,这是用姐姐的汤抢姐姐生意呢?”
我嘿嘿一笑,“怎么会?我打的可是姐姐的招牌呢。”
“刚刚我就来过一次了,那会儿你怎么不在?”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哀愁地四十五度望天。
“都怪那白无常,做生意都不能让人安心做。”
孟婆刚想问怎么了,余光突然瞥见我身后逐渐走近的人。
我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惆怅托腮说个不停。
“姐姐,你别看白无常好像一幅刚正不阿的模样,其实小心眼得很!”
“天天就知道逮捕我,他肯定是在报复我。”
说着说着,我注意到孟婆的眼睛宛若抽筋一般眨巴着。
“姐姐,你也同意我的话的对吧?”
我仿佛找到知己,就差握住孟婆的手执手相看泪眼了。
孟婆失语扶额,我还没来得及上去抱住孟婆,后领就被熟悉的力度提了起来。
“……?”
“我小心眼?”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僵硬扭头,对上白无常那张充满冷质感的瓷白面具。
啊哦。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孟婆刚刚的眼睛这么奇怪了。
再回头,孟婆已经跑得只剩下了一阵残影。
白无常曲指敲了敲我小摊的桌案板,两下清脆的声响在我听来像是死刑的前奏。
双腿被提着离开了地面,我在空中挣扎不得。
“白无常!”
“你故意的吧?”
面具之下穿出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哼。
我莫名有一种白无常面具之下其实是笑了一下的错觉。
提着我后领的手一转,我被迫和白无常面对面。
“你现在算是无证销售,影响地府……”
白无常的话还没说完,我就先打断了他:“影响地府工作正常运行。”
“你这话我倒着都能背了。”
白无常被我噎了一下,我直直地望进那双黑沉如水的眸子里。
那双眼睛里现在只有两个小小的我。
我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手脚并用像树懒似的抱住了白无常。
白无常猝不及防地松开了提着我后领的手。
我贴近白无常,鼻尖甚至碰上了冰冷瓷白的面具。
“白无常,你这么喜欢抓我…”
“不会是暗恋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