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在遗书里开导我，叫我不要恨肖柏。

死亡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

她说：“玥玥，你别伤心，妈妈被病床囚禁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在另一个世界站起来了，这是一种解脱啊！”

她还说：“我是个大累赘，早该还你们自由。你们一定要各自安好，替我好好活下去啊！”

我也想通了。

肖柏的确对我家有恩。

但他走的每一步，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与我无关。

与我妈无关。

我们本就不欠他的。

病床前开始的爱情，就在病床前结束吧。

我们没有孩子，没有经济纠纷。

婚房也是肖柏买的。

我极少购物，家里没有多少我的东西。

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就能全部装完。

我用身上仅剩的几百块钱。

住进了三十块钱一晚的廉价旅馆。

里面只有一张散发着潮湿气味的单人床。

习惯性地打开手机，微信里没有一条新消息。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唯一会主动联系我的亲人，已经不在了。

恍惚间，我点开一条新闻推送。

发现新闻的主人公，竟然是肖柏齐可和我。

有病人把我们在医院争执的视频，传到了网上。

视频里肖柏情绪激动，口不择言地指责我和妈妈。

齐可刁蛮任性，毫不遮掩自己和已婚男一起翘班的事情。

他们一个穿着白大褂，一个穿着护士服。

这是活脱脱往枪口上撞啊！

两人被打上了草菅人命，道德败坏的标签。

我作为死亡患者家属，收到了一众网友的同情。

我没感到任何宽慰。

关掉手机，大脑混乱得像浆糊。

这十几年里，我的生活只有妈妈和肖柏。

如今我只身一人，没有学历，没有工作经验。

像个被社会遗弃的孤儿，连如何活下去都不知道。

打开招聘软件，岗位描述上的每个字我都认识，连起来就是理解不了。

第二天，我走遍街上的小店。

挨家挨户询问，是否给我提供一份工作。

我不怕苦不怕累，多少薪水我都能接受，

最终，我在餐厅洗碗工和咖啡店服务员之间，选择了后者。

没想到刚刚上班，就被肖柏纠缠住了。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紧抿的嘴唇，透出些许愧疚。

短暂沉默后，他率先开口：

“说好要养你一辈子，就算妈去世了，我也不会变卦的。”

“工作体面的医生，没有让老婆干如此粗鄙工作的道理。”

我端着的杯子一歪，咖啡液撒在了地毯上。

“粗鄙？难道我靠你养着，在家当仆人伺候你和齐可，就高尚了吗？”

“我和齐可不是你想得那样！”

肖柏声音高扬，引得顾客频频回头。

我把他拽到店外，扬手往他脸上泼着咖啡，白大褂染上了斑驳的污点。

“肖柏，我妈死了，你出轨了，我也受够了！这样的婚姻还有延续的意义吗？”

“我说我要离婚！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还是你非要逼我，要把我妈去世的原因，安到你和齐可旷工幽会的头上？”

“医院的调查组联系过我，他们怀疑我妈妈的死，是你们渎职引发的医疗事故。”

“肖医生，你还是祈祷我别胡言乱语，让你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