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时砚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人,中午在办公室说完那番话,我晚上回家的时候,就看到了林暖。
「没想到姐姐这么多年没学过琴,指法一点没生疏呢。」林暖站在琴房门口,笑容里藏着狠毒和嫉妒。
趁着薄时砚不在家的时候,我会一个人躲到书房里偷偷练琴,毕竟学了十年,我不想放弃。
「你怎么在这?」我的手指放在钢琴上,偏眸问她。
林暖甜美地笑道:「当然是时砚哥哥让我来的啊,姐姐你猜,我来干嘛的?」
哪怕心脏早就千疮百孔,我仍是感到窒息,我站了起来,起身往外面走。
擦肩而过的时候,林暖得意地笑了笑:「林曦,别以为薄时砚哥哥娶了你,你就真的是薄太太。」
「当初如果不是你不择手段,爷爷为了林家的名声,怎么可能同意让你嫁过去!」
「薄太太是我的,你等着瞧吧,我早晚有一天会把属于我的抢回来!」
我面无表情,连脚步都没停。
林暖眼睛一暗,语气尖酸,「你跟你那个妈一样,都是只会爬床的婊子……」
「啪」的一声,我一个巴掌甩了过去,「你再骂一个试试?」
林暖的脸瞬间红了,清晰的巴掌印在脸上,她捂住自己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打我?」
我把手收回来,手心震得发麻,「打的就是你,你再敢说我妈一句,我就再赏你一个巴掌。」
林暖眸中划过一抹狠色,余光瞥到走廊上的黑色身影,她突然勾了勾唇,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轻声说:「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妈啊——」
「早就死了。」
像是电梯故障失控,我的心脏猛然下坠。
「你什么意思?」
林暖的声音变得柔弱起来,不停地往后退,「姐姐,你不要再打我了……」
你妈早就死了。
早就死了。
死了。
……
不可能。
妈妈怎么可能死了。
我的太阳穴疯狂跳动,眼前的一切都在摇晃,我用力抓住林暖的手臂,声音颤抖:「什么叫我妈早就死了!林暖你把话说清楚!」
林暖无辜道:「姐姐,我也是听爷爷和时砚哥哥说的,他们都说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但我想着,毕竟是你的亲妈嘛……姐姐你轻一点,你抓疼我了。」
「林曦,谁给你的胆子对暖暖动手的?」薄时砚一走近,就看到林暖左脸上鲜红的巴掌印,断定是我欺负了她。
我对他的话充耳未闻,充血的眼睛紧紧盯着林暖,用力抓着她的手腕,「什么时候的事?」
「我也不知道呀。」林暖一副被我抓疼的表情,「时砚哥哥你快帮帮我,姐姐好像疯了。」
薄时砚皱了皱眉,将我的手指掰开。
他很用力,我的手指疼得像是要骨折了。
林暖的手腕解救后,薄时砚嫌恶地松开我的手——
因为之前他握得太紧,猛地松开,由于惯性,我的身体猛地往后跌下去。
疼痛如锋利的刀刃,瞬间割裂我身体的每一寸皮肤,痛感如潮水般袭来,我疼得几乎要窒息。
额头撞上楼梯的棱角,瞬间流出了血,我本能地蜷缩着身子,口中痛苦地呻吟着。
你妈早就死了。
早就死了。
死了。
……
妈妈死了。
我再也没有妈妈了。
这个世界上唯一爱我的人,也没有了。
我躺在台阶下,嘲讽地扯了扯唇,我这一生真是失败。
「璨璨!」
我浑身是血。
临闭眼前,我似乎看到,薄时砚的眼底闪过一抹来不及掩饰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