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以为,宋毅犯案后应该早已逃窜到了其他城市。
宋毅父母早亡,妻子也在几年前离婚,他的女儿在一年前意外坠亡,只有一个的智力低下且残疾的妹妹,也早就送进了残障学校。
所以说,宋毅几乎是个无牵无挂之人,也当然不会有任何软肋。
加上那个年代的身份管控并不太严格,身份实名制也并未普及。
找个靠谱的黄牛,弄张假身份,假车票,只要花些钱财,并不很难搞到。
就连警方,都似有似无地放松了些戒备。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当地某派出所接到举报,有人发现宋毅还一直都在本市,而且还在一所中学附近徘徊。
「......」
(4)
那天,我的印象很深刻。
那是个阴天,微微还下着小雨。
我从新华书店买完书,来到小卖铺买了瓶酸奶解渴。
那个年代,很少如现在那般的塑料盒装或袋装的酸奶,大多是用乳白玻璃制造的瓶装,喝完需要还给商家。
我站在店外,我还没打开包装封袋时,我意外地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场景:
不远处的一座学校周围围满了人,而且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嘈杂。
我离得不远,我好奇之下走近,正准备想问问是发生了什么事之时——我却突然听到了一声巨响!
「砰!」
那个声音尖细、轰然,回荡良久。
本是喧嚣的声音也突然万籁俱寂,直到几只惊觉麻雀飞走,人们才突然后知后觉地惊呼。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警察打死杀人犯啦!」
声响才再次喧嚣了起来。
我挤进人群,才终于了解到了那天的情况——
我远远看到:
一名大哭的孩子被一名警察抱住,似乎正在轻声安慰。
另一名警察的手握着一把枪,枪口还依然指着一名早已倒地不起、毫无气息的凶徒,仿佛担心他再次暴起伤人。
我站在的那个角度,正好能看到那名男子的脸,我看到过他的通缉令,他就是宋毅。
他的头顶流出的是一片深红色冉冉流下,慢慢汇成一片血泊。
宋毅的眼睛也是睁着的,就像他亲手杀死的那个孩子一样,如死不瞑目般,死死地盯着我,盯着所有在场的人......
我愣在原地,我手里的酸奶早已跌落,碎成一片。
(5)
后来,我是在同事的口中知道了整个事件的全貌。
我同事的某个亲属是一名公安,他看过宋毅的档案:
宋毅是本地户口,在一家工厂当钳工,父母早亡。
妹妹天生智障伴有残疾,很早就在残障学校生活。
五年前,他的妻子和他离了婚,去了外乡,理由是性格不合,只留下了年幼的女儿给他抚养。
一年前,宋毅的女儿也坠了楼,当场死亡,按照警方通报:系意外坠楼。
所以,如果去评价宋毅的人生轨迹,只能说他也是个苦命人。
按照宋毅的同事和亲戚描述,宋毅性格孤僻,没有朋友,也很少和亲戚来往。
除了工作之外,也没有什么爱好。
尤其他女儿的离世,对宋毅而言打击很大。
按照宋毅的邻居和同事描述,自从那次之后,宋毅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总是一个人发呆,还时不时地自言自语。
他总是说,他的女儿不是意外坠楼的,是被人害的,而且他知道凶手是谁。
有人好奇地追问,问他那凶手是谁?叫什么名字时,宋毅却又答不上来只是反复地说:
「凶手是月亮,是月亮,是月亮。」
再后来,就是案发的两三个月前,宋毅突然提出了辞职,辞职理由是:回乡,然后便不知所终。
说是不知所终,不如说没有人有兴趣关心宋毅辞职后去了哪里。
他本是个寡淡的人,因为这场变故就更加内向,连朋友都没有,也当然少有人关心他的下落。
现在想来,宋毅的辞职本身就有着蹊跷:宋毅是本地人,祖祖辈辈都在这里,又哪来的回乡呢?
警方只能猜测:那时,宋毅的精神状态已经出现了问题。
是啊,一个有着神经问题的人早已没有了正常逻辑,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一切皆有可能。
再后来,就是案发,他再次地回归到了大众视野中。
宋毅残忍地杀害了一名中学生,也就是胡越,后抛尸,逃窜。
他没有潜逃去外地,而是一直都在本地,而且一直都在本地的另一所学校附近游荡,风餐露宿整整半个月。
直到有天,宋毅去小卖店买东西,被店主看到客人的长相和最近通缉的一名杀人犯长相非常相似。
冷静的店主默不作声地结了账,等宋毅离开后,立刻报了警,就变成了这样。
那时正是放学的时间,宋毅负隅顽抗,抓住了一名中学生当人质,企图逃跑,最终被当场击毙。
死者已矣,警方没有办法去追根溯源他为什么要去杀死一个无辜的孩子,又为什么去了另一所学校徘徊这么久。
不会有答案。
最后,也只好认定:宋毅本身的经历加上他女儿死亡,导致宋毅无法接受,最终出现了精神问题,开始报复社会。
这就是结局,匆匆而来,草草结束,这也是宋毅人生的结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