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是祁凌砚的,姜瑾欢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手上的那串沉香木还是她亲自去庙里添了很多的香油钱请方丈开光的。那段时间祁凌砚事业不顺,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瘦了下去。她实在不忍心,便想尽了各种办法。
还记得他戴上这串手串的第二个月,几个正在推进的合作都传来了好消息。祁凌砚高兴地抱着她说:“谢谢你瑾欢,谢谢你借我火光,在生命的寒夜里,为我燎原。我定不负你。”
那时候她以为良人在旁,岁月温柔。她和祁凌砚可以相偎相依,彼此照亮。
却没想到不过两年时光,便已物是人非。
更没想到,祁凌砚还会洗手作羹汤呢。仔细回想一下,这么多年祁凌砚为她做过的饭大概只有泡面吧?
“祁凌砚也太不是人了吧,你在这儿命悬一线地给他生娃,他却在跟别的女人风花雪月、花前月下?骆念可竟然还敢显摆,看我不骂她。”
鹿深深气急败坏地在手机上一阵猛戳。
“别胡说,你也别去骂她。”姜瑾欢劝道。
“不是吧?这你都能忍?”鹿深深很嫌弃地瞥了她一眼,“出门你可别说你是我朋友,我丢不起这人。”
姜瑾欢语气平和,“生孩子这件事,咱就是说有没有可能是......去父留子?”
鹿深深眼睛一亮,这格局......打开了啊。
“至于骆念可,我不想你去惹一身骚。”毕竟骆家在清城也是有头有脸的豪门大户。
鹿深深:“我还怕了她不成?”
“你帮我去问问能不能去看宝宝?如果能探视的话,你帮我去看看她。”
鹿深深被她转移了注意力,谁不想看软乎乎的萌宝呢。
“好,我现在就去问护士。”
没多久,门口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你看是这个病房吗,阿屹?”
姜瑾欢瞬间神经紧绷起来,骆念可?!
“嗯,应该没错。”男人深沉的嗓音缓缓响起,的确是祁凌砚。
他们怎么来了?!
姜瑾欢表情如凝固了一般,目光紧紧盯着门口。
祁凌砚知道她早产了?他这么迫不及待地带着骆念可一起来向她施压?
她的手紧紧攥着被子的一角,手背上青筋直冒,连同腹部的刀口撕裂般地疼痛起来......
“祁总,骆小姐,你们怎么来了?”
“恭喜王总,喜得麟儿......”
听到祁凌砚的声音渐渐飘远,姜瑾欢眉间的褶皱缓缓松展,她微微吐了口气,原来他是来祝福客户的。
她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目光沉静地望着天花板,谁都不知道此刻她在想什么。
*
祁凌砚和骆念可离开的时候,经过了护士站,无意间听到了护士在聊八卦。
“六床真是太可怜了,昨天早产差点死在手术台上,老公竟然到现在都没露面。我听门诊的护士说,她之前产检的时候也都是一个人来的。真不知道这样的老公要来干嘛,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天呐,这种老公有毒吧?难怪现在的年轻人都说‘单身保平安’,太......明智了!”
祁凌砚脚步一顿,心脏忽然抽搐了一下,莫名就想到了姜瑾欢。
但转念又一想,姜瑾欢自打怀孕以来身体一直挺好的,早产的人怎么会是她?
“阿屹,你怎么了?”骆念可见他心不在焉,柔声细语地问道。
祁凌砚面色如常地开口,“没事,走吧。”
鹿深深刚好从电梯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他们,气不打一处来,凶巴巴地质问二人,“你们来干什么?”
祁凌砚这个混蛋,竟然带着骆念可来医院,是想把瑾欢活生生气死吗?
“你怎么在这里?”祁凌砚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该不会姜瑾欢真的住在这里?
鹿深深:“......”这么说来,祁凌砚还不知道瑾欢早产住院了?
她垂眸思忖了片刻,瑾欢刚动完手术,可不能让这对狗男女气出个好歹。
晶亮的眸子不怀好意地在二人身上走了一遭,讥诮地笑笑,“我来产科不是很正常吗?倒是你们......该不是弄出人命来了吧?”
她故意盯着骆念可的肚子,“当年不可一世的高冷女神现在盯着有妇之夫不放,还打起了携子上位的算盘,你果然一如既往地清新脱俗......”
“鹿深深,你胡说八道什么!”骆念可恼羞成怒。
“鹿深深,你嘴巴放干净点!”祁凌砚眸色深沉近墨,显然是动了怒。
鹿深深可不怕他,笑容愈加张扬放肆,“祁总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好威风!听说昨天的结婚纪念日,祁总是在陪前任过生日中度过的?真别致,城会玩呢!”
“鹿深深,说话之前先动动你的脑子,想想鹿家!”祁凌砚眼眸森然,暗藏风暴。
“祁凌砚,我也劝你想想,你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跟你相濡以沫的可不是这个养尊处优的女人!”一想到昨晚姜瑾欢差点......鹿深深实在给不了他们好脸。
他们的对峙,惹来了不少人的关注。
骆念可受不了大家的指指点点,赶忙拉着祁凌砚离开了。
鹿深深也赶紧回到了姜瑾欢的病房。
“我去看过宝宝了,医生说她目前情况挺好的,你就放心吧。”她大剌剌地笑着对姜瑾欢说道。
“没有照片吗?”姜瑾欢很想看一眼孩子。
“我是特地为你留了个悬念,等你能下床走动了,可以亲自去看她。”毕竟是七个月的早产儿,皱巴巴的,看上去又弱小又可怜,鹿深深怕她看了会触目伤怀。
“嗯。”
“我一会儿把我们那儿最好的阿姨叫来照顾你。等你出院了,你就直接住到我那儿去,保证让你坐好月子,身材恢复如初。”鹿家是靠母婴用品发家的,鹿深深现在管着一家月子中心。她将姜瑾欢接下来的产康调养安排得妥妥帖帖。
姜瑾欢眼底闪动着流光,“这是谁家闺蜜啊?长得好看也就算了,还那么温柔体贴!”
“嗯,这就是我唯一羡慕你的地方。”鹿深深贫嘴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乐极生悲,姜瑾欢扯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鹿深深临走的时候,姜瑾欢一本正经地交代了她一句:“我早产的事,你先别说出去。”
走到门口的鹿深深哒哒哒地退回到病床边,一脸贱兮兮的表情,“你这是要搞事情?真要瞒着祁凌砚?”
姜瑾欢惨淡的脸上无波无澜,“既然他不在乎,又何必告诉他。”
长达十年的梦,该醒了。
未来她要向阳而生,而非为他所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