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叛”霍斯年的那年,是我们结婚的第二年。
彼时,我已经怀孕一个多月。
只是,我和他都还不知道这件事。
那时霍斯年经营的事业已经有所起色,也拉到多家投资。
本应稳步发展,可不知道为何却突然遭遇滑铁卢,甚至谈好的投资都全部撤回。
资金链断裂,产品还接二连三出现问题。
银行贷款断供,抵押的房产,车子和工厂都要被银行收回拍卖。
那些日子,霍斯年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祸不单行,霍斯年母亲在那年查出癌症,需要巨额治疗费。
我托关系找人帮忙调查原因,才发现背后给霍斯年公司使绊子的人,竟然是当年被他用酒瓶砸过脑袋的陆建兴。
而此时,他也找上了我。
他说他可以让辉耀集团下的投资公司给霍斯年注资,还可以支付霍斯年母亲的治疗费。
我知道他肯定有条件。
撒旦会好心做慈善吗?
若他不要命,肯定要拿走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我问他这样做的意义?
陆建兴神情带着鄙夷:“想做就做,还需要什么意义,我就喜欢看着你们这群蝼蚁,无比愤怒却又拿我无可奈何的样子。”
“而且,我还没有报当初他把我砸到头破血流的仇呢,现在他也该还了。”
我不懂陆建兴。
他有一百种方式可以让霍斯年不好过,可他偏偏选中我。
时隔多年,我依然清晰记得那天的场景。
灯光暧昧的包厢内,陆建兴抱着我坐在他的大腿上。
手里拿着合同,推门而入的霍斯年在看清我后,僵在原地。
他红着眼眶,嘶哑着声音,质问我:“为什么?”
我告诉他:“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但是陆哥可以……”
陆建兴哈哈大笑。
油腻的手在我腰上拧了一把。
我如万箭穿心,百般屈辱,却依然迎着男人的力道娇笑闪躲。
“霍斯年,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我帮你拿资源,你和辉耀签合同,互惠互利。”
霍斯年的眼底一点一点染上失望。
可他依然坚定向我伸出手:“可可,过来!我不需要你做这样的事情,你想要的生活,我以后努力都会给你。”
他语气带着哀求,表情那般凄然。
那一刻,我心脏想被千斤重石来回碾压,几乎无法呼吸。
他说:“可可,我可以不签今天的订单,跟我回家……”
曾经那般自信高傲的他,高傲到可以一个酒瓶毫不犹豫抡到辉耀世子爷头上的人,如今卑微的乞求着。
陆建兴笑的猖狂又畅意。
“霍斯年,你看中的女人也不过如此,我勾勾手指她就爬上了我的床。”
“所以啊,当初你砸我那一酒瓶的意义是什么呢?哈哈哈……”
霍斯年没有理会他的话,只定定的看着我。
我笑着攀上陆建兴的脖子,冲着他笑:“是啊,斯南,万事看开点,别太较真。”
那晚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不太记得了。
只记得,他签下合同,猩红着眼睛和我说了一句:“周可,这辈子,我们不死不休!”
后来他疯了一般搞事业。
短短数年,他从一个起步的公司已然发展成上市公司,更是在上一年度跻身龙头企业。
他成功了。
而我成为他人生中最大的污点。
他给的三天期限,我当然没有出现。
霍斯年再次来到我的小院门前。
儿子兴奋的围着爸爸转来转去,将透明的小手放进霍斯年垂在身侧的大手里。
他回头雀跃冲着我喊:“妈妈,我终于和爸爸手牵手了!”
我眼眶酸涩,使劲扯了扯嘴角冲他笑笑。
这些年,霍斯年一直以为儿子是陆建兴的,对他百般厌恶,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他。
虽然我做了亲子鉴定,鉴定结果显示他们是生物学父子关系。
可他依然不愿意相信,认为是我花钱做的报告。
自从那一晚后,我在霍斯年这里失去了全部信任。
我向他提出离婚。
我也想结束这种病态的关系。
可他只恶狠狠盯着我:“周可,我要你记得,你这辈子都欠我的,我说过我们不死不休。”
“离婚?你休想!”
他带无数个女伴回家过夜,在我面前亲热。
我只要吵架,他就让我想一想我跟陆建兴滚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有多脏。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沈羽霏回国,自从沈羽霏回到他身边后,他便断了和之前那些女人的所有联系。
他们两个人公然出双入对。
就连霍斯年的商业合作伙伴,也都称沈羽霏为“霍夫人”。
思绪被拉回。
我看着霍斯年站在门口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机械电子音,提示他号码是空号。
他皱皱眉,打开我的微信,上面的信息还是他三天前给我发的,催着我尽快现身给沈羽霏做骨髓配型。
我当然没有回复。
他点开我的朋友圈,当看到四年前我发的照片时,他手顿了一瞬。
那是我偷拍的一张,他坐在沙发上,两岁的儿子抱着他手臂,将萌萌的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的照片。
当时我觉得美好就拍了下来,可下一秒他就嫌恶地把儿子推开了。
他点开了头像放大的照片看了好一会,之后返回对话框给我发消息,
“周可,这是你自找的,三天期限已到,自今日起我不会再给你转一分钱的生活费。”
他等了半天依然没人回复,便抬脚狠狠踹了一脚大门。
原本欢快牵着霍斯年转来转去的小天,被霍斯年的这一举动吓的瑟瑟发抖。
他扁了扁嘴,哇地一声哭着跑进我的怀里:“妈妈,爸爸突然怎么了,我害怕……”
我把他搂在怀里安抚:“小天别怕,爸爸已经伤害不了你,你看,那边有蝴蝶,你要不要飞过去和蝴蝶玩一会?”
我转移他的注意力。
小天别过头去,看到几只蝴蝶在飞舞。
他破涕为笑,快速的擦了擦眼泪,冲着蝴蝶飞了过去。
霍斯年踢了两脚后,却更加烦躁起来。
他不断按揉着太阳穴,随即掏出电话拨了出去。
“喂,开锁公司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