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姜雪被推入手术室。
进去之前。
我给了她一个拥抱。
「别怕,你不会有事的。」
「我把我所有好运都给你,希望你手术成功!」
姜雪换上了病号服,脸色很白。
但是她却冲我一笑。
「栀也你好像有种魔力,跟你在一起,我都感觉没有那么害怕了。」
两个病入膏肓的女孩,在这一刻。
像是达到了某种共鸣。
彼此相拥。
分开的时候,我伸手放在她的胸口。
感受到那病态的心跳。
下意识地开口。
「世界再黑暗,也要保持心脏的振动,因为有我在与你共鸣。」
「要是感觉到痛苦了,就想一想我。」
没有谁的生活都能够一帆风顺。
但我相信,无论什么时候。
只要满怀希望,就能够所向披靡。
手术室的门被彻底关上。
安静的走廊上传来了一阵阵抽泣声音。
我知道那是姜妈妈在担心她的孩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
手术室的大门被打开。
安静地躺在手术台上的姜雪被推出来。
随着医生的一句:「手术很成功,家属可以放心了。」
我知道她终于真正地活下来了。
姜妈妈带着我守在姜雪的病床旁边。
在医院住了好几天,情况稳定下来后。
姜雪吵着要回家,她说想带我看看我们的家。
姜妈妈拗不过她,晚上姜爸下班回来。
带着我们回到郊外的别墅区。
姜妈妈亲自下厨,还问了我喜欢吃什么。
晚上一家人坐在餐厅。
我低头看着碗里的红烧鸡翅。
顿时红了眼眶。
我害怕被发现,低着头偷偷哭。
最后满嘴都是米饭。
姜妈妈替我擦了擦眼泪。
「别噎着了,还有很多呢,没人跟你抢。」
那一瞬间,眼泪倾巢而出。
像是开了闸一样止都止不住,我哭得狼狈极了。
声音哽咽地吃着姜妈妈做的红烧鸡翅。
想起小时候在家里。
因为我跟妹妹抢了一块鸡翅。
被我妈惩罚不许上桌吃饭,从那以后。
桌上的鸡翅都没有我的份。
因为我妈说,我是姐姐就应该让着妹妹。
那时候年纪小小的我不懂。
以为是自己不讨妈妈喜欢,所以什么都要做到最好。
结果就是我拿着期末考试全班第一的成绩单,回到家,却看见爸妈给妹妹买礼物庆祝。
而我却因为不等妹妹放学回家。
被妈妈训斥一顿,躲在小角落里,哭得泣不成声。
以前我不懂妈妈为什么要这样。
直到长大后,我才知道这叫做偏爱。
而我从来不是被偏爱的那个孩子。
我是被抛弃的那个倒霉蛋。
盘子里的红烧鸡翅散发着迷人的香味。
我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跟从前吃的味道不一样,这次盘里的鸡翅。
比曾经任何一次的都香。
……
晚上姜雪说想吃烤肉,在他们家后花园。
姜爸爸亲自动手。
我实在困了,倒在旁边的树下睡着了。
直到被一阵声音吵醒。
一接起就传来了我妈的声音。
「这么多天不回来,我还以为你死外头了呢。」
「终于知道接电话了?」
晚风吹在我脸上,清醒了很多。
我爸面色冷峻,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训斥。
「我们听你妹妹说,你为了引起你哥哥的注意力,在医院叫医生陪你演戏,现在演完了吗?」
「演完了就给我滚回来,别出去丢人现眼。」
我爸还是不给我一个好脸色。
我刚刚吃了东西。
胃里绞痛得厉害,没什么心思跟他们周旋。
如实说了出来。
「不回去了,我就死外面好了,不用你们担心。」
我妈气得哐当一声拍在桌子上面。
隔着屏幕指着我鼻子大骂。
「栀也你是不是有病!整天摆着摆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呢!」
「我踏马生你养你还要受你的气!我图什么!」
「你能不能跟你妹妹好好学学!」
又是妹妹,从小到大都是叫我听妹妹的。
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我心里生出怨恨。
握紧了手机:「那你为什么要生下我!你只想要妹妹,为什么还要把我生下来!」
「你以为我想跟你们成为一家人吗?」
「我做梦都想远离你们!」
这句话把我妈气得够呛。
我哥扶着她刚想要说我,这时候屏幕那边的电视上。
出现了最近的新闻,有媒体爆料 M 市南郊的寄宿学校出现了命案,有学生跳楼了。
死之前留下了珍贵的视频,记录下了寄宿学校里面惨无人道的教育方法。
有电击的,有像狗一样拴着脖子的,还有不听话就打断双腿的,还有用强酸冲洗下体的。
这一幕幕的画面,刺激着观众。
也落入了我家人的眼里。
我妈先是不可置信,随后像是不确定什么,拿出了手机。
我想她是在查当初将我送去了寄宿学校。
跟电视上的到底是不是一样的吧。
可惜了,没让她如意。
就是同一个。
我哥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夺走手机,满眼悲痛,像是不敢相信。
「为什么不跟我们说?」
「电视里这些都是真的吗,你真的在里面遭遇了……这些。」
我看见他那个样子,觉得可笑极了。
「哥哥你是不是忘了,我打过电话回来的啊。」
「我当时还跪着求你们原谅呢。」
「你们当时怎么说的,说这些都是我的假象,我故意学乖就是为了想骗你们,不仅如此,你们还叫老师对我严加管教。」
「你知道接完电话后,老师怎么管教我的吗?」
「那天晚上,我就被打断了手脚,扔进了学校后面的狗窝里,被咬得遍体鳞伤,后来我就剩下一口气。」
「但是他们不敢让我死,所以将我抬去了医务室。」
「给我用最好的药,争取不留疤痕,然后又将我牙齿压碎,安上了窃听器,白天给我上课,晚上被绑在铁椅上承受电击……」
我优哉游哉地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可电话那边的哥哥却红了眼。
打断了我。
「够了!你别再说了!」
我毫不在意地轻笑:「这就受不住了?」
「那我告诉你,他们曾经亲自解剖过我的身体,不打麻药,接上了断骨你会怎么想?」
「是不是觉得很残忍,可这些都是拜你们所赐啊。」
「我亲爱的哥哥。」
我哥惨白了脸色,忍不住呕吐了出来。
最后他恳求地看着我。
「小也你先回来好不好?」
「你要什么哥都给你!别任性,你现在应该去医院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