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想到,自己随意准备的东西,居然当真起了大作用。
正如我猜测的那样。
女真族过去游牧为主,日常是以囤积打猎到的肉食为生。
达晖上任后带领族人开疆拓土,逐渐扩大领域,也告别了过去居无定所的生活。
但是打仗狩猎他们在行,播种纺织却是一窍不通。
所需的种籽也都是在边境地区高价采购的,但又苦于不会播种。
随意洒在地里,收成并不理想。
14 岁以前我都随母亲住在山野间,对这些并不陌生。
加上我采购了一些农耕书籍,讲解也都颇为详尽。
整个晚上,达晖就像个好学生一样听我跟他介绍各种农作物的生长时间和耕种技巧。
直到天际泛白,我困得不知道打了几个哈欠他才将我放回了床上。
「你真是我的宝藏。」
临走前他啄了啄我的唇,顺带掖好我的被子大步走了出去。
那天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之后再出去,我明显感到族人对我态度的变化。
就连最初在帐子外,劝达晖把我送回去的两位下属,对我的态度都毕恭毕敬。
这日竟然问我,「夫人,育苗是将种籽泡在水里多久,这样的长度能分束种进地里了吗?」
我也没想到,自己在乡下长大的经历,居然一跃让我变成了最受尊重的人。
如今除了侍奉达晖,我又多了一项工作。
每日去田里「巡视」,为干活儿的男人们提供技术指导。
达晖怕我劳累,每天只准我进地里半晌。
但我却乐此不疲。
慢慢地,大家对我的称谓也从「那个宋女」变成了「族长夫人」。
当得知我会女真语时,一些妇人也会主动抱着孩子找我聊天。
然而族人越接受我,有人心里就越是紧张。
这天,哈努雅直接来到了我的帐子内。
开口便说,「我已经决定嫁给达晖了。」
我:?
她昂着头,看向我神情高傲。
「达晖对你没感情,他和大宋的和亲,就是为了报复我当年的无情。」
「他曾亲口对我说过,自己永远不会爱上宋人。」
这件事我倒是从未听达晖提起过,便看向她问了句,「为什么?」
哈努雅一副「你果然不知道」的表情,嗤笑,「达晖的母亲就是宋女,当初她为了跑回大宋不惜把自己的亲骨肉丢在雪地里。若不是被我的父亲捡到,他早就死了。」
「他连这件事都没告诉你,显然是还不够信任你。你别妄想用那些种籽收买我们族人的心,谁都知道你们宋人诡计多端,你的真面孔总有被撕破的那天。」
晚上达晖回来。
我几次都想问他母亲的事。
但到了嘴边却又作罢。
达晖发现了我情绪不对,问我,「今天哈努雅来找过你?」
我阴阳怪气,「你倒是关心她的动态。」
达晖皱眉,「我是怕你被她欺负。」
我轻哼一声,「才不会,除了你没人能欺负我。」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我刚要开口,他补充了句,「床上不算。」
那就没了。
一来一回,我倒是把要问的事儿抛在了脑后。
被这人折腾到很晚,结果刚睡着就听到帐子外有人来。
「达晖,出事儿了。」
披上衣服出去询问才知道,哈努雅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