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倩被送进了急救室里,听警察说,她的脑袋上被秦观用砖头打了好多下。
护士描述,陈倩被送过来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血染满了她全身。
我毫无表情地站在走廊上,手里还沾染着陈倩身上的血。
医院通知了她的家属,很快顾离赶了过来。
「薛雪薇,你怎么在这里?」顾离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急躁。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
「如果陈倩出了什么问题,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顾离充满怒意地说道,他的手紧紧的攥着我的肩膀。
我抬起头,喉咙微动「什么代价?让我代替她躺在里面吗?」
见我一副无辜不解的模样,男人似乎很生气,话语里是满满的厌恶。
「是!我希望此时此刻躺在里面的人是你!陈倩是因为救你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你难道一点也不会愧疚吗?」
我攥紧了手掌,指尖泛白「我为什么要愧疚,那是她自作自受。」
借于我对陈倩的了解,她当时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出现在那里。
唯一能够说得通的就是,秦观是陈倩叫来的。
如果当初陈倩没有出来帮我,那么我现在的下场会被陈倩的惨更多。
所以,讲真的,我对她帮我的行为并不感谢。
顾离似乎别我的话气到了,粗喘着气「滚,你现在给我滚出去。」
我目视着顾离的方向,轻声的说道「我会走的。」
顾离,我会走的。
我摸索着墙壁,走了出去。
刚走到医院的门口,我的身形一滞。
心脏的钝痛感传来,我眼前一晃摔了下去,脑袋磕到了地板上面,有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我呆呆的想到,这也算是还了陈倩替我挨了这么多下打。
迷迷糊糊间,我好像又别送进了急救室。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顾离陪在我的身边。
手术室里各种仪器滴答,我被打了麻药,可是意识还是清醒的,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冰冷的手术刀划过我的皮肉,也能清楚的感受到,我的心跳在逐渐的减弱。
我看着头顶的手术灯,这次,应该真的要死了吧。
老人家常说,人死之前会有回光返照,我不知道我这算不算是。
我突然的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顾离的场景。
顾离是我妈妈的学生。
我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妈妈带着我回到了家乡教书。
顾离是个孤儿,在村子里面,经常会有人在背后议论他,说他是天生的克星,克死了他的爸妈。
我妈妈看他可怜,总会叫他来我们家吃饭。
那一次顾离又很人家打架了,被我给发现了,少年处在变声期的嗓子带着点沙哑,他讨好地和我说道「我的好薇薇,你别告诉你妈妈,等下次我带你去吃雪糕。」
我就是这样认识顾离的,他大我三岁,从我的十三岁到二十四岁,顾离横跨了我大半个人生。
后来,我妈妈在去城里给我买药的时候,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泥石流,死了。
从那以后,我和顾离成为了相依为命的人。
顾离提出来想要到城里来打拼,他说,他要赚大钱,给我治病,给我无忧的生活。
男人很能吃苦,什么脏话累活都愿意干,他也从来不会在我的面前喊苦。
在最困难的时候,顾离曾经偷偷背着我卖血去给我买药,后来被我发现了,给臭骂了一顿,我三令五申地和他说,再也不能这样了。
因为我很怕会失去他。
事实证明他做到了,他从最底层走来,一步步到达了今天的成就。
我真的很为他自豪。
发生了秦观的事情,顾离的痛苦不比我少,陈倩说的对,是我把顾离逼疯的。
顾离在我的心里就像是神一样的存在,当我知道他病了的时候,真的觉得天塌下来了,这个家的顶梁柱倒了。
因为之前发生过秦观那样的事情,顾离不愿意在和我分开,以至于陈倩在提出去疗养院治疗的时候,顾离一口回绝了。
顾离背着我这个沉重的包袱走了这么多年,现在,是时候该放下我重新生活了。
我相信,以后的顾离会越来越好。
顾离,你曾经给过我的那些承诺都不做数了。
我什么承诺都不想要了。
薛雪薇,再也不想要成为顾离的包袱了。
「滴——」
「滴——」
心电图机里发出刺耳的声音。
「不好了,病人心脏停跳了。」
「滴——」
「注射肾上腺素五毫升。」
「黄医生,病人救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