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后,我一个人躲起来料理了陆嘉的全部后事。
而林笙禾和沈沂州的朋友圈也没有断过,每天不是泡吧就是聚餐,快乐的不亦乐乎。
这期间,我母亲给她拨过无数通电话都石沉大海,只能对着手机痛骂一句。
“这女人,心实在是太狠了!”
直到七天后,我带着陆嘉的骨灰坛回到北城的家,正好在家中和她碰了个正着。
不止是她,就连沈沂州也在。
看到我灰头土脸、一脸狼狈的模样,沈沂州唇角的嘲讽掩都掩饰不住。
“陆默,这么些天你去哪里了,我今天打了你多少电话你都不接!”
听着林笙禾略带娇嗔的埋怨,我心中的讽刺更甚,就连一个眼神都不想递去,径直略过二人往楼上走去。
今天,我就要收拾东西离开,这个富丽堂皇的家本就不属于我这样的普通人,是我高攀了。
可她却不肯接受我的漠视,追上来拽住我的手,险些撞倒骨灰坛,“陆默,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都到现在了她还是不肯直视自己的问题,反倒是质问上我了。
我气极反笑,“这么多天,我妈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
林笙禾皱了皱眉,从包里掏出一个已经稀巴烂的手机,“我手机坏了呀,那天接了沂州后,晚上游戏的时候时候把手机输出去了。”
她倒是好玩的性子,就是因为她的贪图玩乐,白白葬送了我儿子的命!
“这也没必要生气吧陆默?”
可能是看我的脸色愈发铁青,林笙禾讨好似的摇了摇我的手臂,“不就是没接到电话吗,改天我亲自去给妈妈赔罪行吗。”
这时,我突然发现她手上的楠木手串好几处都产生了裂纹,像是人为破坏。
怒气上头,我攥住了她的手腕,咬牙切齿:“手串怎么坏了。”
这手串的用材是我为了保她的平安,整整爬了三次万阶山,又在师父门口跪了数次求到的。
而这手串的形状,是嘉嘉和我拿着小刀一点一点篆刻的。
林笙禾生来就是白富美,不愁吃喝不愁穿,我送什么东西对她来说都是稀疏平常,只能送一些有心意的礼物。
为了弄这繁复的手串,我手上的伤口时隔一年了都没有彻底痊愈,碰了水还会隐隐作痛。
林笙禾收到的时候万分高兴,还说会好好保存戴一辈子。
可现在却只是抬手,轻飘飘的说道:“昨天喝高了,和沂州摇骰子的时候不小心撞上桌沿碎了一点,应该不碍事吧?你不要小题大做了。”
“这是我和嘉嘉亲手做的。”
沈沂州听了这话插嘴道:“心意到了不就行了么?一个小破手串值几个钱。”
林笙禾拍了拍我的肩,“就是啊,大不了我让人再运一些楠木来,让你和嘉嘉刻着玩。”
她明明懂得这个手串的意义,可却拿我们的心意和解闷手工混为一谈。
是啊,或许我在她心底就跟解闷手工艺没什么区别吧。
结婚六年,这是我们第一次过纪念日,也是嘉嘉回到她身边过的第一个生日,可她非但不重视,甚至能因为其他人一个电话就被叫走。
是,沈沂州对她来说不是普通朋友。
可身为一个母亲,她居然也没意识到嘉嘉的身体状况,将他带来一个满是飘絮的山顶,临走时也没有把孩子的救急包留下。
让我活生生看着亲生儿子死在眼前却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