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顾着我的身子，这一路走得很慢。

第一站到的是松山县。

据说这里的县官李为东是个酷吏。

和以前的贺雁声一样。

两人曾是同窗。

晚上李为东在县里最大的酒楼宴请我们。

两人就久别重逢，席面散了之后还相约着去李为东家里再酌几杯。

第二天贺雁声就把李为东下了狱。

理由是在李为东家里搜出了他草菅人命，贪赃枉法的证据。

三天后斩于市。

行刑那天，整个松山县的百姓都来了。

他们苦李为东这个酷吏已久。

不断有人朝他扔烂菜叶和臭鸡蛋。

还有人高呼贺雁声是青天大老爷。

「贺雁声，你算什么青天大老爷，这些年你贪得还少吗？」

李为东听到百姓那句青天大老爷后唾了一声，接着骂道：

「今日吾躯先受死，他朝君体也相同！哈哈哈哈哈哈！」

刽子手刀一落，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菜市场的血迹清洗了三天三夜。

我是在百姓上门送瓜果蔬菜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

他们是来感谢贺雁声除了李为东这个祸害的。

要是以前的贺雁声，应该已经掺和进李为东的利益往来中。

贺雁声很反常。

「夫君在李为东这件事上与以往的处理不太相同。」

晚上用膳时，我试探性地问道。

「我做的错事太多，老天才会收走我孩儿的命，如今你又有孕，为了你和孩儿，我不得不这么做。」

贺雁声看着我，眼神如古井幽深，仿佛多看一眼就能把你吸进眼里。

若不是看他的筷子伸向了他平时碰都不碰的甜笋。

或许我就信了。

「这道鸡肉不错，夫君尝尝。」

我没有接他的话，顺手给他夹了块鸡肉。

鸡肉一进口，他就咳嗽起来。

「这肉怎如此辣？」

我不慌不忙地给他盛了碗汤，柔柔说道。

「可我记得，夫君不是嗜辣的吗？」

他喝汤的动作一顿，最后放下碗，只是冷冷地吐出了一句：

「你记错了。」

我记错，我怎么可能记错。

今天这顿饭就是为了他而设。

我故意准备了几道贺雁声不喜欢吃的菜，尤其是他最讨厌的甜笋。

连汤都是他不喜欢的水鸭汤。

可是他全吃了。

反而以前最喜欢的辣菜一口不碰。

眼下，只要再确定一件事，我就可以知道他是不是我的夫君。

夜空黑如墨。月光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的。

我躲在浴房的屏风后面。

贺雁声正在沐浴。

不，他不是贺雁声。

他的后腰没有红色胎记。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就怕被假贺雁声发现。

好像过去了很久。

他终于沐浴完走了。

我连忙回房收拾行李。

我要回去，回上京找太后和国舅。

我要跟太后说这个贺雁声是假的。

我要请太后找到我的夫君。

收拾到一半，凉薄的嗓音从背后悠悠传来：

「潮汐，你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