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这是宋淮送你的吗?”
封知微的同桌捏着一支粉玫瑰,笑着说:“看不出来啊,他还挺浪漫的。”
封知微扯了扯嘴角,笑容勉强。
她低垂着头,缩在课桌下的右手紧握成拳,指尖泛白。
我知道,她手心里藏着一张纸条。
那是宋淮盛情邀请她逃课。
封知微从小文静乖巧,是长辈口中的懂事孩子。做过最出格的事,就是背着爸妈陪我爬树掏鸟窝,一起拿颜料在白墙上乱涂乱画,搞得浑身脏兮兮。
那天她兴奋得脸颊粉红,眼里都是光。
原来她很早就显露出端倪——
她向往逆反。
只是一直压抑着自己。
直到上到高中,她抱着一大沓作业本,撞到了校霸宋淮。
平静的湖面荡起层层涟漪。
宋淮和我们都不一样。
在黯淡且枯燥的高中生活里,他宛如耀眼太阳,璀璨夺目,散发着无尽的生命力。
可光芒也会刺眼,会伤人。
宋淮为人叛逆,封知微却喜欢上了他。
宋淮对她也有感觉。可在我看来,那只是一种新鲜感,对乖乖女好学生感到新奇而已。
我意识到我重生了。
因为下一秒,我看着封知微拿着纸条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用曾经那样忐忑的神情,问出一模一样的问题。
“云峥,我应该去吗?”
她将纸条递到我面前。
上一世,我当然不给她逃课。
结果宋淮死了。
他在校外跟别人打架,被劈中后脑勺,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封知微沉默地参加了他的葬礼。
一言不发地看着学校将他的桌椅清空。
宋淮就如一滴水融入大海里,悄无声息淡出我们的生活。
封知微一如从前,和我一起上学放学。
高考结束,我们在一起了。毕业后,我们就步入了婚姻殿堂。
如果不是结婚纪念日她消失不见,我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她一直想念着宋淮。
“都怪他对不对?”封知微声音沙哑。
那晚,她撕碎我送的香槟玫瑰,自己从衣柜里抱出一束粉玫瑰,低声呢喃着。
我躺在床上已经不能动弹。
“都是他不肯让我去见你……”封知微情绪愈发激动,“阿淮,我现在就让他给你偿命!”
“这是他欠你的,他欠我们的!”
“是他害的我们阴阳永隔!”
后来,她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
她抱着花,点燃窗帘,跟我一起躺到了婚床上,语气温柔缱绻:
“阿淮,我带他下去向你赔罪。”
那一束粉玫瑰,最终在火焰中被烧成灰烬。
它的花语是,铭记于心的初恋。
我应该察觉的,她每次看见粉玫瑰总是眼神闪躲,目露哀伤。和我拥抱亲吻乃至更亲密时,也一定要关灯,不愿让我看见她的脸。
原来不是害羞,那是怕露出恨意。
封知微应该很得意吧,在我最爱她的时候,亲手杀死我。
这是她最狠的报复。
略微狰狞的面孔和眼前的人渐渐重叠,我看着封知微茫然稚嫩的表情,低下了头,握紧手中的签字笔。
原来有些问题,在她鼓起勇气问出口时,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你想去就去,没必要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