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礼到如今已过三日。
爹娘依旧没有见我。
我院中的仆人越发懈怠,如今连一盏热茶都没有。
我终于回味过来。
国公府怎会因寻回血亲而将留宿在家中十五年的孩子无情地赶了出去?
母亲啊,最是好面子。
她在等我主动开口离开,而后大发慈悲给我一些银两彰显她的和善。
想明白了这些,我立即动身。
我自幼在母亲的教导下克己复礼,一颦一笑皆按规矩行事。
如今即将被扫地出门,也深知礼不可废。
我乖巧地等在母亲院子外,由仆人代为通报。
一个时辰后,奶娘姗姗来迟。
母亲竟是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
奶娘脸上一派弥勒佛般的笑容,只有我知道她下手有多狠。
「夫人得知姑娘要离府,伤心到晕厥,怕见到姑娘触景伤情,因此让老奴代为通传。」
她话刚落,院中传来了母亲和许笙沫的欢笑声。
「夫人念及姑娘在国公府十五年,自是万般挽留,姑娘孝顺不愿让夫人为难自愿离府,夫人忍着伤心,从私房中拨取五百两银票及五百两白银给姑娘作为盘缠,望姑娘早日寻得家人。」
多少?你说多少?
此时的五百两白银等于现代的三十万。
没想到母亲连打发叫花子出手都这般大方。
我低着头,紧紧握着帕子,一次次告诫自己:礼不可废,谨防自己笑出声。
只是我颤巍巍的身体落在奶娘眼里显得格外可怜。
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怜悯路边的乞儿一般。
又取出了一支金钗:「也不枉我奶了你这些年。」
我规规矩矩朝她福了福身,她应下了我这一礼。
她说得倒是好听,只是这金钗是当年祖母离府前送我的,本就是我所得之物。
她拿走我屋里的一切,现在却来装好人。
不过不要白不要。
我拿得心安理得。
钱嘛,自然是越多越好。
我转身到父亲书房前等候。
叫了十五年的爹,这不多少得表示一番。
父亲倒是亲自来见我。
千言万语只剩一声叹息。
他二话不说拿出千两白银和银票,又送我京中的一家茶楼。
国公府果然有钱。
我毫不客气地收下。
对于父亲,他向来是妻管严,母亲自幼不喜我,他也不敢露出过多的喜爱。
我以为母亲只是重男轻女,现在才明白原来她早已知晓我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府里的每一个主子都知道,只有我像个跳梁小丑。
好在我终于要解脱了。
待我回到屋内,屋子里早被席卷一空。
我要离府的消息一早便传开。
如今我的身份也和这些仆人没什么两样。
他们自然毫不客气地拿走一切。
我望着待了十五年的屋子,虽然不属于我,却也有些留恋。
毕竟这也曾是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