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下马车,便见文娘抱着诚儿,正伏在那桥上。
身子前倾,好像一副马上要跳下去的样子。
我穿过众人,急急忙忙向她的方向赶去。
「这,这不是那日林姑娘的生辰宴上,出现的那个女子吗?」
「是啊,记得她怀里抱着的那个孩子,还对着陈秀才叫了声『爹爹』!」
我站在桥前,那文娘看见我来了,便大声抽泣起来:
「林英姑娘,求您了,别让陈郎送我和诚儿走,好不好?」
「我们孤儿寡母的,在乡间只能给人欺凌,送我们走,便是送我们去死啊!」
众人一听她带着控诉的喊叫声,议论更沸。
「却没想到,这女子身上竟然有冤情呐!」
冤?
谁冤的过我?
好端端招个上门女婿,来照管家中生意。
我也如他所愿,供他科举。
谁知道这过个生辰宴,竟然引出个天大的隐情来。
我这夫君,竟然在他乡间早已有了妻子,却还骗我他清白未婚。
现在我不愿计较,允他和离,带着那妻子离去。
他却不肯了。
一切错误的来源,原本便是陈子谦。
现在他又隐身到哪儿去了?
文娘神情激动,好似随时都准备投身于河中。
我只得高声劝她:
「文娘,你先冷静,不是我让陈子谦送你走的。」
「我与陈子谦提出和离,让他带着你和诚儿离开,他却不愿舍弃我对他的助力,要送你走。」
「你如今若是一跃而下,难道不是遂了他的心意吗?」
文娘神色冷静了些,却仍是半信半疑:
「陈郎曾说与我一生一世,肯定是受了你的胁迫。」
「你莫不是在诓我?」
我不禁哑然。
这陈子谦的誓言竟然和货物一样,是批发的么?
竟然能对两个女人,说出一句一模一样的誓言。
我正欲要继续开口劝她,后头却传来一阵骚动。
是陈子谦,他正朝着桥的方向奔来。
「陈郎!」
文娘神色一喜,眼神殷切。
还以为她终于等到了她的陈郎,来回心转意了。
却没想到,陈子谦看都没看她一眼。
反而奔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
「英英,走,和我回去!」
「莫管她,待会我会派人把她带走的。」
「啊!」
众人惊叫一声。
「扑通」一声,文娘竟然抱着诚儿,跳入了云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