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中秋。
柳涓然又要假装毒发这天,镇国将军贺轩突然给皇帝引荐了一名神医,说是能解春日蚀之毒。
神医给柳涓然吃了一粒气味难闻的丹药,她险些吐出隔夜饭。她原本还想故作难受,假装毒性未消。
不料那神医说:「若是娘娘服下在下这一枚解毒丸无效的话,那必然是娘娘中毒颇深,必须每日服用,一日三次,连服三十天,春日蚀之毒必解。」
柳涓然一听,吓得花容失色,连忙称已经安然无恙。
季珩高兴,大赏神医万两黄金,赐免死金牌一块,一路亲自将神医送至宫门外。
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因为那神医是我让沈听雨借贺轩的手送进去的,他一直隐在暗处跟进。
沈听雨将事情复述给我听时,我差点没笑死。那所谓的解毒丸是由鸡、狗、猪、牛、羊,这五畜的排泄物与泔水混合制成。
夜幕降临,沈听雨说有惊喜给我,让我在院子里等他。
我没等回沈听雨,春凉宫许久未开的木门却闷声一响,从外推开。
是季珩身边的大太监禾丰。
「娘娘,陛下要见您。」
禾丰将我带到了隔壁的万兽园。
季珩御台高坐,剑眉深锁,寒不见底的双眸直勾勾望着我,似有疑云。
御台下首两侧原本应该威风凛凛的五只花纹老虎,现在蔫了吧唧地趴在笼子里,像猫儿一样嗷呜。
这是沈听雨的杰作,他见我被虎啸声惊扰,便给老虎投喂静眠药,让它们无力咆哮。
季珩从高台而下,一步步向我走近。
「这冷宫的日子想来也不凄苦,一月未见,眠眠倒是又丰腴了不少。」
冷宫怎会不凄苦,不过是因为有人将我养得好罢了。
我不想同他说些有的没的:「陛下,找臣妾不知所为何事?」
「朕想你了不可以?」
季珩掐住我的腰,将我按进怀里。
熟悉的龙涎香窜入鼻息,我心中抗拒,挣扎着用力推开他。
「陛下不必如此,臣妾一介废妃,不值得陛下记挂,陛下有事不妨直说。」
季珩从不会无缘无故找我,除非有事相求。
他每一次温柔背后,都藏着别有用心的目的。
「眠眠,你在怪朕?」季珩捏住我的手腕,拧眉望着我,「朕同你说过,朕与柳涓然不过是逢场作戏,将你打入冷宫也是迫不得已。朕现在还需要柳丞相。」
与柳涓然是逢场作戏?与我难道不是。
从前他说他不想当储君,不想做皇帝,只想娶我,却故意安排刺客刺杀自己,让我误以为是二皇子要杀他,义无反顾帮他夺位。
登上皇位,他说,他手无实权,不能护住我,还不能立我为后,让我委屈一下。
丞相送柳涓然入宫,他说,要从丞相手中夺权,必须宠幸柳涓然迷惑丞相,但心中只会有我一人。
柳涓然恃宠而骄,屡次三番陷害,他说,让我为他忍一忍,很快就会结束。
我一次次说服自己,他爱我,只是有苦衷罢了。
直到看见他抱着贺云画像,倚栏哭泣,
「云姐姐,你看我为你建的这观云台。你等我好不好?等我娶你为后。」
「云姐姐,你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要嫁给陆乘洲。」
「云姐姐,我与那些蠢女人都是逢场作戏,你才是我心中的唯一。」
……
那一刻我才知道我一腔真心错喂了狗,被耍了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