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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分明一场华胥梦 佚名 发表时间: 2024-06-02 13:14:03

今日这皇城里十分热闹。

林嫣儿被册封为皇贵妃,于今日入宫。

虽不是皇后,却能够在帝后大婚专用的青鸾殿举行仪式。

皇后尚在便有皇贵妃,还有这空前盛大的册封仪式,便是当着文武百官天下万民的面,狠狠打我的脸。

裴瑾对她倒当真是好啊。

「知婕,等朝堂稳固了,朕会补给你一个空前盛大的封后大典。」

裴瑾登基时恰逢叛乱时局不稳,仪式什么的便能省则省了。

彼时的他满心满眼的只有我,我自己都不觉得不妥,倒是他认为让我受了天大的委屈。

眼泪婆娑的向我保证一定会补偿我。

如今,盛大的仪式的确有了,只不过女主角不是我罢了。

我的生命就要走到尽头。

我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身体器官在迅速衰败。

渐渐地精神都涣散了。

耳边回荡着裴瑾昨日在宫门外暴怒的声音。

「沈知婕!你这歹毒妇人,真当朕不能奈你何吗!就一定要害我嫣儿的命?」

「给朕将门打开!」

“噌——”

「娘娘寝宫,未经允许,不容任何人擅入。」

若不是赵觉在外面守着最后拔剑威胁,他怕是要闯进来逼我在拟好的内容上盖章了。

「再推高些。」

赵觉听话的将秋千推得更高。

这秋千还是我进王府那年裴瑾亲手扎的,登基后又搬来了栖梧宫。

在王府时,我便喜欢坐在秋千上等他下朝。

进宫后,还是整日坐在秋千上等他来,只是常常坐到入夜也见不到他的身影。

赵觉的力气很大,只是推得再高也瞧不见宫墙外的世界。

这四四方方的皇城,高高的宫墙困住了我这一生。

也算是我作茧自缚。

早该明白的,最是凉薄帝王家,又怎么会有一颗始终如一的真心呢。

不过,好在一切都快结束了。

「赵觉,我会不会死的很丑。」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手上力气小了些,慢慢的秋千停了下来。

半晌,他才淡淡道:

「我可以让娘娘死的好看些。」

我思索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还是死相难看些,吓吓裴瑾这个负心……」

「啊——」

「血!娘娘血!快去找皇上!」

与我一同长大的侍女佩儿说完就着急忙慌的跑了。

我低头看看,鲜红的血已经浸透了裙摆。

是孩子掉了吧。

难怪,方才赵觉不再推我了。

我双手不自觉的抚上小腹:

「赵觉,我的孩子没了。」

说着,眼泪便不自觉的夺眶而出。

怎么会不难过呢,我曾经是那么期待生一个属于我和裴瑾的孩子。

曾经我满怀期待的做他的妻子,也想做他孩子的母亲。

只是如今,他有新的妻子了。

「要不要臣抱娘娘进去。」

「不用…就在这。」

我就是要死在裴瑾亲手扎的秋千上。

我要他永远记得我惨死的样子。

「娘娘……」

佩儿回来了,面上的巴掌印通红刺目。

「陛下…陛下他不肯来……」

「也不让奴婢去请太医,说您是故意要破坏林姑娘的册封大典。」

「这可怎么办呀娘娘……」

我费力的抬起眼皮:

「好佩儿,委屈你了。你带人…将栖梧宫的大门关上…那些白绫灯笼,都装扮上…」

她虽不舍离开又觉得晦气,却知道我的性子说一不二,眼泪婆娑一步三回头的去了。

裴瑾不肯来正好。

他来的越迟,往后心中的愧疚便越深。

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渐渐已经看不清自己的手了。

有温热的暖流从我的耳朵与眼睛流出来。

砒霜的毒起效了。

「可惜。」

我不解的看向身边模糊的身影。

他似是看了我一眼,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臣本来,是想让娘娘活下来的。」

「我私心修改了剧情设定,如若方才他来了,你便能活下去。」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

「虽然孩子保不住,但你体内的砒霜不会毒发。」

我惊讶身边这个向来淡漠的人,竟然也生出了人的私心。

「你忘了吗,是我自己选择离开的。」

他点点头:

「我知道,但我能感觉到你其实是舍不得这里的。」

「你说过你想到处游山玩水,看看这个世界与你来的地方有什么不同。」

「我与你聊得来,我想你可以在这个世界好好活着,顺便陪陪我。」

我忍不住破涕为笑,死亡的阴霾暂时被他突然的煽情扫去了一些。

他静默了一瞬又继续道:

「你想知道那天裴瑾为什么没回来么。」

「因为,林嫣儿也怀孕了。」

原来是这样。

因为他心爱的女人也有了身孕,所以,我腹中的这个孩儿就不重要了是么。

裴瑾自从知道我怀孕后十分重视,但自从那日后便对我不闻不问。

我原以为是我的态度触怒了他,不曾想竟是这样的原因。

他是想要一个皇子,但无所谓这个皇子是谁生的。

倒是过去的我有些自作多情了。

我蠕动着身子,调整了个不那么痛苦的姿势:

「无所谓了…就算他今日来了,我也不会留下了。」

「你不爱了?」

赵觉陪了我许多年,见证了我与裴瑾爱情的始末。

早就不是那个不通感情的冰块了,当然也懂我们之间的情愫。

「是啊,不爱了。」

「这样。」

我不禁失笑,虽然懂了感情,但人依旧是冷冰冰的。

我强撑着力气继续道:

「那日我在御书房外站了两个时辰。」

「说来有些不堪,房中那二人白日宣淫,动静此起彼伏的。」

我的心也是从那时开始碎的。

裴瑾是一个恪守礼法甚至有些古板的人。

我们之间相处从未有过半分出格的行为。

就连夜间只剩两人缠绵时,他也是很克制且温柔的。

但那天他很是疯狂,房中的器物打烂了许多,二人也毫不遮掩的喊叫着,一次过后又一次,不知节制为何物。

我在门外听的真切。

「他们早就行过苟且之事,甚至珠胎暗结,却还要与我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脏得很。」

我觉得恶心。

不知是不是错觉,赵觉模糊的脸似乎气的青筋暴起。

可惜看不见,不然一定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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