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隔天就抓到了这个贼。

好巧不巧，就是柳玉姣。

我带人赶过来时，柳玉姣正穿着尚衣局新送来的公主宫服，原地转着圈，头上插满环佩，步摇流苏一阵乱晃。

见到我时，柳玉姣神色一惊，眼神开始闪烁，唇瓣张张合合欲找理由解释：「公主姐姐，我就是试穿一下，你应该不介意的吧？」「既是试穿，为何不先知会本宫一声呢？你家中没有长辈教导过你，不问自取视为偷吗？」我冷笑着看她，心想她这种手段我见多了，如今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我扬了扬手，示意身旁的下人去将她身上的衣裳扒下来。

下人连忙照做，柳玉姣被按着扒衣裳，一边挣扎一边不乐意地反抗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放开我！我不就是穿了一下你的衣裳吗？你至于这般小气斤斤计较？之前还说什么要拿我当妹妹看，我看你就是哄骗知鹤哥哥的！

「知鹤哥哥救我啊！

「姣姣快要没命了！

在柳玉姣的声声哭诉下，沈知鹤应声而来。

「你们这是作甚？

「姣姣，你没事吧？」

柳玉姣身上的宫服和环佩都让下人们给扒了下来，如今只着一件单薄的里衣。

她站在原地，双手抱臂半蹲下来，瑟瑟发抖，眼角红红的，在见到沈知鹤后泪水如断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

「知鹤哥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该碰公主姐姐的衣裳的。可我真的只是碰了一下，我没偷，我真的没有偷……」见她哭得伤心欲绝，沈知鹤忙将身上的外袍解了下来，搭在她的肩上将她团团包裹住。

而后，又柔声安抚着她：「好了姣姣，没事的，我知道你不会偷的。

「有我在，别怕。」

沈知鹤哄完柳玉姣，这才转头看向我，拧着眉一副极不满意的样子说道：「姣姣还小，你为何要为难她？不过是件衣裳，她穿就穿了，为何还要叫人扒下来？你这般做叫她情何以堪？」我看着眼前冷着脸替柳玉姣打抱不平的沈知鹤，冷不丁地气笑了。

我抬手指了指他身后的柳玉姣，强压着怒火道：「沈知鹤，你觉得是我在为难她？我堂堂一个公主，犯得着去为难她一个小人？你知不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穿我的衣物，戴我的首饰，若是知会过我也就罢了，可她从未作声，偷偷摸摸不问自取，难道还不叫偷吗？

「还有，你可知，她穿的是本宫新制的宫服，只有历来受宠有封号的公主才有资格穿。而她，一个贱民，竟妄想穿戴御赐之物，本宫没赐死她就已是仁慈。」我拿出公主的威仪，吓得柳玉姣瑟缩着身子一个劲地往沈知鹤身后躲。

「知鹤哥哥，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想要偷公主姐姐的东西，我只是觉得好看，想试一下，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不知一件衣裳竟有这般贵重，我以后不碰了就是……能别赐死我行吗？」我静静地看着沈知鹤，原以为他在知晓此事轻重后，会理智处理此事，哪怕是叫柳玉姣同我认个错也行。

哪知，他在短暂地凝思后，竟又哄起柳玉姣来：「别怕，有我在，定不会叫你死的。」随后，他又颇不在意地看向我：「说到底，不也只是件衣裳。姣姣是不懂，况且也是初犯，日后谨记就是了，你又何必吓唬她？」「所以，沈知鹤，你是觉得她做错事还有理了是吗？」我再次被他给气笑了。

沈知鹤许是意识到不妥，又退让一步：「我让姣姣同你认个错，此事就过去了，如何？」我原也没想着把柳玉姣怎样，可我就是见不得他这般处处护着她的模样。

不知是嫉妒还是自尊心作祟，我故意冷勾着唇说：「若是本宫不呢？本宫凭什么如此轻易地就放过她？」若是，沈知鹤你也来哄哄我，求求我，我就不生气了。

明明，他只要向我服个软，求求我，我就能放过柳玉姣的。

可他却横眉竖脸地瞪向我，挺身挡在柳玉姣的身前，一字一句地警告我：「朝华，你到底想怎样？姣姣是我妹妹，我绝不许你动她！」我与沈知鹤已经三日没说过话了。

这几日，他日日宿在书房，而我则宅在院中也几日没出去了。

那日他维护柳玉姣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有好几次，我都忍不住问我的婢女素晴，「是妻子重要还是妹妹重要？」素晴说：「当然是妻子重要，妹妹迟早是要嫁人的，以后就是夫家人，哪能同妻子相提并论。」可我又觉得她这回答不妥，我也是有皇兄的，尽管皇兄有皇嫂，可他待我依然很好。

我自是希望皇兄护着我的，此题好像无解。

可我还是不甘，不甘沈知鹤能那样维护柳玉姣，但他却从未这般护过我。

我们成婚三载，我从未见过他为我奋不顾身的样子。

有时候，我不禁怀疑，沈知鹤是否真心喜欢我？

如果不喜欢，那当初为何要答应与我的亲事呢？

此事我还未想明白，柳玉姣那厢倒是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