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时僵住，他直直看向我。

万籁俱寂。

只有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剧烈。

我展颜笑了，将匕首随意掷落在桌上。

“骗你的，你身处深宫，如何能将图纸千里迢迢送至南夷，除非有同党，但寡人见你久居深宫，素来独来独往。”

我眯了眯眼道：“怎么可能呢？”

容时脸色苍白，宫灯从菱花窗透进来，沐浴在他的脸上。

他眸中碧色翻滚如惊涛，内心似乎在剧烈挣扎。

良久，他轻声开口：“陛下，我对您心怀爱慕。”

我怔住。

“图纸确实是奴偷的，可奴自作主张地改动了几处要塞，”容时含泪苦笑，“能死在陛下手中也是福气，只是期盼陛下能在处死奴前，听一听奴的心里话吗？”

我：“你是不是想说，你从小不受宠，有个悲惨的童年，被遣到大俞当质子，受尽欺凌，然后在寡人身上感受到了温暖，但是南夷却给你下了毒或者是利用你亲近的人威胁你？”

容时愣了。

“陛下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十分谦虚：“因为我是尊贵的会……因为我天生冰雪聪明。”

容时似乎叹了一口气，他向我郑重行礼：“奴既然了了心愿，那便死而无憾，奴将同党的名单献上，只求陛下容许奴的尸骨葬在离陛下最近之处。”

他居然，真的，落泪了。

“也许奴一出生，一切便都错了。”

“生在南夷错了，生在皇家错了，更不该远赴中原为质子，不该在那个大雪之夜抓住了陛下伸出的手，奴也不知何时动心的，可如今，奴不配陪伴陛下身侧了。”

“陛下，能不能再主动牵我的手，就像，初次相逢那样？”

不知为何，我有点感怀。

在这个女尊男卑的朝代，容时的命运和那些古来被和亲的公主没什么差别。

原来，女子从来不是性别，而是处境。身在这个处境，谁又比谁理智？

我叹了口气：“容时，朕与你到底是有几分情分在的，人非草木。”

他眸光亮了亮，主动凑上前吻我的手。

就在我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忽然窗外一道男声：

“贱人！你给本宫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