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此时,我面无表情地说:
「裴毅,我不需要你的宠幸,我不是任人羞辱的娼妇!」他的眼眶红了,眸子里一片狂风暴雨,但最终还是没有发泄出来,他用力地捏了捏我的下颌。
然后起身,整理了衣衫,转身就走了出去。
我听到他对门外的柳檀儿说:「心肝儿,不哭,我这就带你去看太医。」「可是你与棠音表姐……」柳檀儿似乎是不放心。
裴毅冷笑了两声,「一双玉臂千人枕的娼妇,我不在意!」第二日,裴毅将我抱回房间的事,便传到了江雨月的耳中。
传话的丫鬟绘声绘色地,将裴毅对我的宠爱说得十分夸张。
江雨月立刻就带着人来找我了。
裴毅年少风流,府中除了江雨月这个正妃,我和柳檀儿两个侧妃之外,还有四个妾,六个通房。
他们都期待着裴毅专宠,都不愿看到裴毅靠我太近。
一个通房质问我:「沈棠音,你这种不干不净的女人,怎么敢继续勾搭王爷?」我看也不看她们,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刚捞出来的长枪,淡淡地说:
「我没招惹裴毅!」
那个通房根本不信,「你若是没有勾引王爷,王爷怎么会抱着你?你这种贱皮子,我是知道的!」「以前你在军营里,就天天给男人摸给男人抱,身子都不知道给多少人碰过了!」「王爷能被你骗一时,不可能一直被你骗!你最好赶紧滚出王府!」我放下了长枪,抬头看着那个通房,这是江雨月买回来的,眉眼上跟我有几分像。
我刚入王府时,江雨月就安排了这样的人分我的宠爱。
他们总以为我在意裴毅的爱,以为我会跟他们抢。
可是,他们错了。
我平静地说:「你们是觉得我缠着裴毅,不愿同他和离是吗?」「其实当初我有心上人,也与对方定了婚约。是裴毅对我死缠烂打,是他逼我做妾。」「这事王妃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你们若是不信,就问问王妃!不要有事没事的给我泼脏水,将我当成你们的敌人!」嫁给裴毅的四年,争宠的事我一件都没做过。
反而是他们,次次挑衅到了我的面前。
而此刻,江雨月的脸色变了,她目光冷冷地看着我,张口就是:
「你如果真不喜欢王爷,当初就应该逃婚!而不是装模作样的进王府,对王爷欲擒故纵!」逃婚?
沈家的儿女,自幼学的就是忠君爱国。
那圣旨下来,我又怎敢违抗,又怎能让沈家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还有,你不知道吧……其实你的那个将军本可以不死的。是王爷当时命人断了他们的粮草。」江雨月继续说着,她唇角勾起的笑,带着一种阴险的炫耀,「王爷做了很多事,他都不愿告诉你,你真可怜!」她说着,还带着其他人一起笑话我。
我握着长枪的手已经收紧,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们。
只是我还没有动手时,裴毅却已经过来了,他沉着脸说:
「都滚回去!本王是永远不会休了沈棠音的,你们不准再动歪心思!」那个挑衅我的通房很快就被关进了冷宫。
王府里的丫鬟们都在说我:
「沈侧妃真是好手段,竟然能让王爷忘记她不洁的事!」「毕竟男人多,这拿捏男人的手段不会少!」「欲擒故纵地吊着王爷,装得自己好像很干净一样,我看着她就想吐!」突然,有个丫鬟跟他们说:
「沈侧妃也嚣张不了太久了,沈家军如今被困在玉门关,听说粮草所剩无几,撑不了一个月了!」而江雨月身边的丫鬟知道内幕,又跟他们说:
「这事儿是咱们王妃让江大人他们做的,为的就是惩罚沈家。哼,让他们给王爷送一个如此肮脏的女人!那他们就一起死吧!」云歌将这些话告诉我时,已经气得红了眼睛。
沈家守着玉门关,那是为了整个大夏,为了黎民百姓不受外敌侵犯。
可是他们却为了一己私利,竟然断了沈家军的粮草,拿边关百姓的命当儿戏!
我是在战场上浴血奋战过的,我自然明白此事的严重性。
所以,哪怕是我不愿意看到裴毅,如今我也冲进了他的书房。
我们之间的情爱恩怨暂且可以不论,边关将士们的死活不能不管。
我进书房的时候,裴毅身边是江雨月和柳檀儿。
他们的月份大了,小腹已经都隆了起来。
裴毅看着我,就将放在他们小腹上的手收了回来,随意地拿着一封密信。
我看到密信上的署名,知道那是玉门关送来的。
于是,皱着眉头说:「裴毅,玉门关的粮草不能断!」江雨月知道我是为了粮草来,立刻笑了起来,说:
「边关都打了四年,还没有平定下来……咱们的国库都吃不消了。」「沈棠音,你要为父皇跟王爷着想,不能再让那些将士继续挥金如土了。」「更何况刚入冬月,粮食本来就不够……总不能为了那些将士,就不让京城的百姓活了吧?」我攥紧了拳头,不看江雨月,狠狠地盯着裴毅,沉声道:
「裴毅,匈奴进犯四年未平,你当真不知道原因吗?」「我父兄在战场上负伤,朝廷一直没送过药草,他们新伤加旧疾,早就撑不住了。」「更何况四年来,朝廷一直逼着他们打车轮战。从未好好休息过的他们,哪怕是上了战场,也打不过匈奴的铁将军!」我父兄受伤,军中年轻一代无人能对抗匈奴的那些人。
这些我知道裴毅是清楚的。
可他明明知道,却还故意这么做,说明在他的心里,儿女情长远远比黎民百姓更为重要。
看我生气,裴毅更加地生气,他拍了下桌子,怒道:
「你是想提醒我,原本你那个姘头能打得过匈奴的人,可惜他死了,是不是?」「沈棠音,你越是这样想念那个人,我越不会让你如愿!京城的粮草绝对不会送去玉门关。」「就算是送过去,他们也没命吃了!我是不会让人增援他们,更不会允许他们赢的!」我忍无可忍,冲过去抓住了裴毅的领口,「裴毅,你这是要将玉门关丢了!是要将那里的百姓都丢了!」玉门关是河西走廊的屏障,若是守不住了,那就是要让匈奴长驱直入。
我不敢想象之后的结果。
而江雨月看到我的动作,上来拽着我的胳膊,怒道:
「沈棠音,你真大胆!你竟然敢对王爷不敬!」
说完,她对着门外喊道:「来人,回丞相府,跟我爹说……务必让他派人堵着所有援军去玉门关的路!」她得意地看着我,「没有了沈家做靠山,我看你怎么拿捏王爷,让王爷为你负责!」听着她的话,我只觉得胸腔中一阵火烧。
我从未用沈家做靠山拿捏裴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