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以后,我出院了。
回到家没多久,苏晚晚就来了。
她提着一篮子水果,楚楚可怜地站在我面前,说:“小遇姐,前几天真是不好意思,那个机场实在太大了,我找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出口,只好麻烦哥哥去接我。”
我坐在沙发上,冷淡地看着她,没说什么话,只觉得耳边很吵。
周海洋给苏晚晚倒了一杯水,替她说话:“小遇,你别往心里去,晚晚比我小一岁,从小就是我在照顾她,真的就是像对妹妹一样。”
“是啊是啊,”苏晚晚接着说,“我妈妈和哥哥的妈妈是多年好闺蜜,我爸爸和哥哥的爸爸又是老同学,所以小遇姐,你就把我和哥哥当成亲生兄妹就好啦。”
我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皱起眉头。
周海洋把苏晚晚带的果篮放在茶几上,说:“小遇,晚晚刚来这边没几天,现在还住在酒店,我去帮她找房子,你在家好好休息。”
苏晚晚甜甜一笑,对周海洋说:“哥哥你想得真周到,难怪妈妈和方阿姨都叫我毕业了来投奔你。”
我听不下去了。
我说:“那你们快去吧,别耽误时间了,她一个人总住酒店也不好。”
哪知道我这样说了,周海洋倒愣了一下。
他问:“小遇,你不会生气吧?”
也对。
以前每次和我约会时,只要苏晚晚打来电话自称心情不好,周海洋都会耐心地哄上老半天。
我记得有一次,我们俩去江滩跨年,结束之后,很难打到车,只能步行走出拥堵路段。
那时候苏晚晚打电话来,说自己一个人在异地读书太孤单了,连跨年都没有人陪。
周海洋在原地哄了苏晚晚一个小时,哄到手机没电了才算完。
新年第一天,我就跟周海洋大吵了一架。
当时他还埋怨我不懂事,新一年才开始,就吵吵吵,把好运气都吵没了。
后来,只要是和苏晚晚有关的事,我总是会生气。
气到忍不住大吵一架,然后冷战赌气好些天。
所以,听说我催他们快出去找房子,周海洋觉得有点意外。
我说:“我不生气啊,她是妹妹嘛。”
苏晚晚听了,又是微微嘟嘴,对周海洋说:“哥哥你真的好幸福哦,有小遇姐这样善解人意的女朋友,不像我,就只会给哥哥添麻烦,呜……”
我的绿茶过敏症发作,实在受不了了,把他们赶出了门。
没人在我耳边叽里呱啦了,终于清净了。
晚上,周海洋回来时,我已经洗完澡了。
他说他帮苏晚晚租房子跑了一天,还没吃晚饭,叫我去给他做饭。
换作以前,我肯定二话不说就去厨房给他煮面炒菜,做他喜欢吃的食物。
但是今天,我冷冷地看着他,说:“我很累,而且病后需要休养,就不给你做饭了。”
周海洋又愣了一次。
他拧眉抱怨:“徐小遇,你以前追我的时候,不是这样说的。”
是啊。
追他的时候,我确实什么话都讲过。
我说我会做很多好吃的,也愿意为他学做各地的美食。
我说我整理家务很厉害,几乎能成为最优秀的收纳师。
我说我会一直爱他陪他,会做他最温柔善良的贤内助。
毕业之后我们合租,我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他上班忙,我就尽心尽力照顾他。
早起做早餐,晚上一下班就回去给他做晚饭,还替他准备第二天中午要带的午餐。
这一年来,我最怕的就是他没吃饭。
因为如果伤了肠胃,我会心疼。
但现在,我不想做饭了。
我说:“嗯,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周海洋显得很惊讶,好像没想到,我这种向来顺从的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又接着说:“哦,对了,我最近还在康复期,睡觉要格外小心,你从今天开始就睡客厅吧。沙发打开就是沙发床,也能睡的。”
这话好像惹怒了周海洋。
饭不给他做,床也不让他睡了。
他生气地说:“徐小遇,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我满不在意地说,“所以,晚安吧。”
说完我不再管他,自己回房间去了。
半分钟以后,我听到重重的摔门声。
周海洋出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去找苏晚晚了。
不过,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