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一瞬间,裴时就从床上弹了起来,一边轻声细语的安慰宋玉,一边穿上外套。
“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他才看向我。
张了张嘴解释道,“宋玉还有些后遗症,等她完全好了,我会好好跟你解释的。”
我拿着旁边的枕头用力的朝他抛了过去,“滚!给我滚!”
房门被重重的关上,四周恢复平静,我坐在床上崩溃大哭。
这么多年比不过他们相识半年。
我忽然好像回家,我问系统我还有多久能走。
它说快了。
就快了。
我头痛欲裂,时常能看见裴时出现在眼前。
他替我背着包,手里还拿着我喝过的奶茶,朝我伸出手,笑得如沐春风。
下一瞬又为了宋玉死死的掐着我的脖子,那种看仇人一般的眼神。
“你为什么要逼她!为什么!”
我感到害怕和恐慌。
一定是因为这个家里有他的气息,我要搬出去。
我拿着手里的钱联系了房产中介,买了一室一厅的房子。
家里的装修全是我亲手把控。
在我和裴时商定结婚前,他也曾说,家里的每一处都要是我喜欢的。
可是后来婚房就慢慢开始改变,我喜欢的简约风变成了温馨的公主房。
我问他为什么。
裴时会笑着捏捏我的鼻尖,“因为我要把你当公主一样宠着。”
直到后来我看见了宋玉,她穿着洛丽塔的样子。
还有裴时看向她宠溺的眼神。
原来那时候那句话是他透过我跟宋玉说的。
说谎的时候难道不会心痛吗?
现在我不需要他了,我要给自己装修喜欢的房子。
住进新房子里,我的病情果然好了一些。
只是食欲越来越差,有时候连喝水都想吐。
我不得不买很多很多的药,但是没用。
这是我该有的惩罚,这个世界的任何治疗都是无用功。
我会慢慢的开始衰老,慢慢变成一个真正的精神病,慢慢失去自己所有的理智。
最后死亡。
这就是我的结局。
于是我索性不再管了。
我消失的第四天,裴时才给我打来电话。
他语气疲惫,我听说宋玉很是闹腾,一直拿病情压着他。
不过无所谓了,他们之间医生与患者的游戏就让他们玩去吧。
他问我,“你去哪了?”
我看着阳台上的多肉没有回他。
“那天是我不对,我们不能好好沟通吗?我已经够累了,为什么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
他累,难道是我造成的吗?
医院那么多医生,只有他能治疗?
我凭什么体谅他,他算什么?
简直是有病。
“裴时,我说的很清楚了,我们分手了,别再打电话给我。”
我的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一直以来我在他面前都是温柔大方,嫌少生气。
但是这一次,他终于意识到我是来真的。
“你确定吗?小芸,我已经开始准备婚礼了,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你喜欢的设计。”
我轻笑一声,像是自嘲。
婚礼。
这婚礼办了第六次了,他不嫌烦,我都嫌烦了。
前五次,每一次我都精心准备,小到桌布的颜色,大到宴会厅的布置。
每个女人都希望自己在婚礼那天呈现出最美的样子。
我也不例外。
但是最后呢。
宋玉把一切都毁了,也毁了我奔向幸福的心。
“不必了,或者你留着娶宋玉吧,她一定很喜欢。”
裴时装了每两秒,立马暴跳如雷,他厉声呵斥,“你到底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秋芸你别后悔!”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而我果断地将其拉黑删除。
总算是安静了。
天空灰蒙蒙的,我把手伸出窗外,阴冷的风吹过手心。
要变天了啊。
我意识到自己身体越来越差的时候,已经开始经常忘事了。
刚刷过牙,下一秒就又开始挤牙膏。
系统说,属于精神病的正常症状。
好吧。
为了防止哪天我把银行卡的密码也忘了,我决定趁着还记得的时候把钱都捐出去。
反正这些钱我死后也带不走。
我在网上找到了一家福利院。
拿着自己的存款打车过去。
院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女人,见到我时笑脸相迎,一副讨好的模样。
我有些不舒服,但也没多想。
走完所有的协议,就在我要签下字的时候。
一个小女孩突然闯了进来,她一把推开我,大声的尖叫。
“你出去!你出去!”
我被这一幕吓了一跳,被她边打边捶的赶了出去。
谁知迎面碰见了一个熟人。
是宋玉。
她穿着一条绿色的碎花裙,扎着两个羊角辫。
看起来青春又美丽,和之前那个大闹我婚礼的泼妇简直判若两人。
宋玉大概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我。
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就准备离开。
看来这家福利院有点克我,还是换一家吧。
谁知下一秒宋玉大叫一声,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你为什么要打我?”
她双眼含泪,像是受尽屈辱。
要不是因为当事人是我,大概我也要被她的演技所欺骗。
就在我准备与她对峙的时候。
身后有人狠狠把我推开。
这几天我胃口不振,瘦了很多,被他这么一推,我一下栽倒在地,头狠狠的磕到了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