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北梁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先送到我这皖颜宫里。
可却无人知晓。
我是个亡国公主。
他的所有宠爱,我都小心翼翼地接受。
遇到他那年,我还未到及笄之年,父皇宠我,皇祖母更是把我放在心尖尖上。
因为不喜欢宫中条条框框的规矩,我偷偷溜了太傅的课,跑到正殿去玩。
北梁使臣的队伍浩浩汤汤,微风轻拂,人群中他那双璨若星辰的黑色眸子,隐约闪着眸光,清秀俊逸的五官上,丝丝缕缕的笑意在唇边若有似无地荡漾。
他的眼神落在我身上的一刻,我抱紧了怀里的木偶,攥皱了裙子,脸颊染上了绯红。
香雪兰花似玉碎,散落在空中。
他倾身朝我点了点头,站在人群中,好看得如同落俗的谪仙。
父皇说他是北梁太子,是来南唐做质子的。
十三岁的年纪,不知质子为何,只知阳光下,他略带笑意的脸颊像极了画像中的如意郎君。
我祈求父皇,可不可以把他赐给我做夫婿。
父皇没有说话,却是三日都不曾搭理我。
我不知道这是为何。
直到南唐内乱,三皇兄谋反叛乱,万千铁骑踏入宫门,那高高的皇位上流满了鲜血,甬道上入目尽是猩红。
我害怕地躲在地下暗道里,攥着容儿的手不住颤抖。
突然暗门处传来一丝光亮,祁连赫向我伸出了手。
在那个废弃的冷宫里,父皇的脸上迸溅的都是鲜血,颤抖地把我塞到了祁连赫怀里。
视线被他宽大的袖口挡住,我再也看不清父皇,也听不清父皇说了什么。
只是隐约间手里被塞了个纱巾。
上边是父皇的笔迹,用血写的「吾儿皖颜,朕之爱女,父无他愿,唯愿吾儿,平安喜乐」笔迹的最后,血迹已然模糊。
离开的瞬间,透过缝隙,我清晰地看到一群披着盔甲的士兵冲了进来,父皇……再没了动静。
我父皇,是个仁君。
继位十七年,体察民隐,爱恤民命,政事之事,卷不辍手。
民间人都说,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皇帝。
可惜他至死都没想到。
自己的亲生儿子,我的皇兄,竟会谋反叛乱,嗜杀亲父。
直到坐上马车,透过帘子看到那皇宫的位置,漫天大火毒燎虐焰,已成燎原之势。
我才意识到,最爱我的父皇,薨了。
皇兄杀了父皇,父皇却将我交给了祁连赫,护了我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