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变大了,将我的眼睛吹得又涩又疼,雪融化了,落在脸上一阵湿漉漉。
我穿着衣不蔽体的短裙走在路上,显得荒诞可笑。
三两路人频频回头,似是将我当做了疯子。
十字路口前,路灯故障没亮,前路一片漆黑。
我停下脚步,踌躇害怕之际,身后突然亮起一束强光。
我眯着眼回头望去,愣住。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上车。」傅雪年的语气不容拒绝。
他没穿外套,上身是一件纯白衬衫,这抹白,熟悉而又耀眼。
我思绪恍惚,仿佛回到了当年。
犹记大一时学校要求住校,我周末不常回家,便打算出去逛逛。
校门口,有一个卖糖人的老婆婆,夏日炎热,她摊子前一个顾客也没有。
我跑去小卖部换了些现金,一口气将糖人全买了下来。
老婆婆笑得慈祥:「小姑娘,这么多你吃不完的,买两个尝尝味就好。」我怕老婆婆有负担便摇了摇头:「不是我一个人吃,我帮同学带的,您卖完就早点回家吧。」「外婆,你又偷跑出来了。」极好听的少年音从身后传来。
我下意识回头,少年逆光而来。
普通的白衬衫被他穿出独一无二的气质,他的眼睛明亮清澈,像是夏夜的天幕,里面缀满了群星。
「在家闲着也无聊,趁我还能动,出来给你减轻些压力。今天多亏这个小姑娘照顾了外婆的生意。」他闻声望向我,眼里星辰变成了我的样子。
「同学,你好,我叫傅雪年。」
我认得他,他是这届的新生校草,人气很高,我们班的冯曼丽就是他的迷妹之一。
我颔首道:「你好,我叫——」
「我知道你,环境艺术的宋栀,宋词的宋,栀子花的栀,很高兴认识你。」我有些惊讶。
他像是怕我误会,立马解释说:「开学第一天,你代表新生上台致过词。」随后又补充:「我看人,过目不忘。」「这样啊。」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那张如玉的脸,竟染上了些许霞色。
那天之后,我和他的交集就多了起来。
傅雪年家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外婆相依为命。
买糖人那次,我被阿婆邀请到家里做客,后来每周末买菜去看望她,就成了习惯和约定。
渐渐地,两个人的小院,变成了三个人。
那小院里的人间烟火,也成了抚平我多年创伤的良药。
大二立夏之日,我们照常坐在屋顶,遥看繁星。
他向我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