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人就是这样。
昂贵的东西稀松平常,反而对乡间野味感兴趣。
祁妈妈邀请顾琰也尝尝:「味道挺特别的,顾总日常都是山珍海味,想必没吃过吧?」他吃过的。
我们读初三那年,他外婆重病。
他用光了妈妈留下的所有积蓄,外婆还是无力回天。
我默默陪了他很多天。
直到顾父来找他,要给他钱。
但他拒绝了。
为此我跟他发生了争吵。
我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将送上门的钱推出去。
而他认为收下父亲的钱,就是背叛死去的妈妈和外婆。
我们在大雨里各执一词。
我怒吼:「你没有穷过,根本不知道钱有多重要。你知道那些钱能干什么吗?」足够他吃饱穿暖,足够他安安心心读高中。
但他坚持:「就算饿死,我也不会要他一分钱,这事关我的尊严。」我们不欢而散。
其后几天我们冷战,有天上着体育课,他突然就低血糖晕过去了。
我摸遍口袋,只找到几根路上摘的,兜在口袋忘了吃的拐枣。
我那时也很穷。
只能从牙缝里省点饭给他。
十几岁的孩子总是很馋很饿,一有时间我们就上山采覆盆子、挖葛根、摘刺梨、山樱桃,甚至会偷挖别人的红薯和花生来改善生活。
不久后中考,我跟他都考上了县里最好的一中。
顾琰考了全县第三,拿到了全额奖学金和生活补贴。
我却没有。
爸妈不让我去读。
他们要我在家把弟弟带到读小学,然后找一个合适的男人嫁了。
收一笔彩礼补贴家用。
那天烈日炎炎,我从村头借到村尾。
没人愿意施以援手。
我坐在河边哭。
沿河翻滚而下的破败塑料袋,就像是我随波逐流的命运。
我以为人生陷入绝境。
直到顾琰满头大汗找到我。
黯淡月色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我有钱,我供你读书。
「全给你!
「三年高中的学费和生活费还有你读大学的钱,都够的。」那时我号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