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走下游轮那天,天空已经开始飘雪。
我拒绝穿黎厌给我的衣服。
反而穿着被强带上游轮时穿的单薄睡衣,赤脚踩在雪地上,冰冷令我头脑清晰。
黎厌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傅太太解决好一切,我会来接你。」我没有理会他的话,拖着肮脏又瘦弱的身体赤脚走在雪地里。
肾脏的缺失,让我犹如破布娃娃。
一点大的风雪,就能令我支离破碎。
这漫天风雪将我发丝染成了白色,我仰头,睫毛上也铺了点点白雪。
真冷呀。
一辆凯迪拉克停在我面前。
傅靳从车上下来,快步走到我身边,看着我身上那些痕迹,面色铁青。
但他居然没有发怒,只是压抑道:
「温姝,从今以后,你可以放下他了。我不会再计较你们的事,我们重新开始。」他眉头微蹙,打横抱起我:「怎么没穿鞋,还穿这么单薄,黎厌难不成穷成这样。」温嗣深也快步走过来,脱下风衣裹在我身上,看着我的目光充满怜惜:
「快带她上车。」
我眼中闪过厌恶,僵硬的面庞上瞬间被仇恨浸满。
我狠狠咬向傅靳脖颈,他吃疼之下把我扔在地上。
「温姝,你是狗吗?」
他俊容上满是恼怒,却又不忍心来扶我。
我抓住他手,站起身后,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给了温嗣深一巴掌。
我冷笑:「两个人贩子来这里装什么情深义重,看得我恶心。」这话让原本想发怒的两人,浑身一僵。
温嗣深心虚狡辩:「是你想要害二姐。」
「那你们也应该交给法律来惩罚我,而不是把我当成猪羊一样交易。」我扔掉温嗣深的外套,指着我肮脏丑陋的身体:
「这样的结果你们满意吗?两个蠢货,为了一个满口谎言的女人,就傻傻的被人当枪使。」我后退两步,又目光凌厉地盯着傅靳,眼中迸发出冷漠的光,「傅靳,你更令我恶心。怎么,用自己的老婆换来的资金用着还香吗?」「你这车,这一身昂贵的行头,都是我陪睡换来的,用着是不是格外的好。」傅靳就是那种自大,永远高高在上的男人。
此时听到这话,面上阴雨密布,盯着我的目光像是要吃了我。
我等着他的爆发,可最后他居然只是拉住我的手,
「温姝,这是我给我们之间重新开始的机会,反正你和黎厌也不干净。」「这次回去,只要你不再针对妩妩,我们就回到从前。」我和黎厌不干净?
他为什么这么说,明明我和黎厌在游轮上遇见前,只见过一次。
也对,现在的确是不干净了。
「回到从前?」
我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肚子也疼了起来。
「傅靳,你是疯了吗?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温姝!」温嗣深抓住我手臂,「你先上车。」
我抓住他的右手,直接咬到他手上。
这一次,我使了力,竟直接将他的小拇指咬了下来。
「啊!」
温嗣深满脸惊恐地看着他的手。
外科医生的手如果残疾了,这一辈子都没机会再碰手术刀。
他急切地看着我,「温姝,快,将手指给我,现在去医院还能接上。」我却将手指直接扔到大海里。
「不——」
温嗣深绝望地想去接住手指。
最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扔进大海。
我满嘴鲜血冲着温嗣深笑:
「我供你读完医科,让你有了今天,如今我亲手取回我给予你的一切。」我扭头看向傅靳,竟从他眼里看到了恐惧。
我擦了嘴角的血,走向他,他却怕得往后退了一步。
「废物。」
我绕过他上了车,不等傅靳和温嗣深,就开车疾速离开。
寒风吹起我耳畔的发丝,刮得我脸生疼,却压吹不散我飞扬的心。
我低喃:「我是温姝,我是温姝……」
我哈哈大笑,大喊出声:「我是温姝!我是我一个人的温姝!」从此,无人能束缚我的灵魂。
我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