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宁柔儿只是站在那儿,什么都不用做,她就赢了。
沈澈初遇宁柔儿那天,我跟她在宫中池塘双双失足落水。
二人却又偏偏不识水性,濒死之际,我瞧见身旁不紧不慢的沈澈。
我拼命呼喊却也只看到他却往宁柔儿那边游去,无视了我。
幸好最后我被路边经过的宫人救下,高烧昏迷三天三夜不醒。
醒来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自小会水,还装作溺水的样子给谁看。”
我确实自小通识水性,可沈澈不知道,自从上次因救他溺水过后我便再也不敢碰水。
他语气中的嘲弄和轻蔑,即使到现在死了,我也记得一清二楚。
不过这一次,沈澈的目光却始终落在我身上,眼睛染上浸着水汽的猩红。
他张了张嘴巴,刚想开口,却被另外一边尖叫的宁柔儿所吸引。
即使稳重如他,颤抖的双手还是出卖了他此时的慌张。
这一次,也不会有意外。
“我选,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宁柔儿喜极而泣,嘴角的笑意再也掩盖不住。
那京城女子,已经摆脱他们的桎梏翻墙而下,整个身体好似断了线的风筝似的不断往后坠。
我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这城墙起码有十几米高,要是摔下来必定粉身碎骨。
与此同时,站在沈澈身后的士兵们拉弓射箭,朝着异族人的方向齐齐射去。
我只听到他冰寒至极的声音响起,“跟我做交易,做梦?”
果然是大梁战神沈澈,他边轻松挥剑斩杀着所有异族士兵,开出一条血路。
身旁尸山血海,恐惧和寒意在空气中蔓延。
在宁柔儿惊恐的表情中,为首那个异族首领也在战乱中被一箭穿心而亡。
可沈澈却偏偏往反方向去,他怒目圆瞪,脸色惨淡如霜,直直地冲着那下坠的女子过去。
“阿婳,不要。”
可饶是沈澈速度再快,等他赶到时,也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
星星点点的鲜血在雪地上绚烂生花。
沈澈颤抖着手,不可置信地摇摇头,看向那具尸体的目光就像破碎的美玉。
破碎的,绝望的。
我突然在这一刻感觉到无比的畅快。
沈澈啊沈澈,我的死法,可比这惨烈百倍。
那京城女子死了,沈澈亲自葬的。
自从他以为我死后,直接带领军队一举破城,拿下敌军首领首级大捷归来。
当他发现那女子不是我时,周身冷肃的杀气终于停歇了些。
这不,二人并排往城里走去,宁柔儿挽着沈澈往城里走的时候,我的头颅正好挂在他们上方。
西北风沙弥漫,经过三天的暴晒早已变得不成人样,双颊深陷,只剩两个空洞的眼窝。
原本光滑乌黑的黑丝变得黯淡枯燥,原本细腻透亮的肌肤如今也变得像干枯的树皮。
只剩这容貌与我原先还是有几分相似。
沈澈啊,但凡你抬一下头,就能看到被挂在上面的我。
可惜,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宁柔儿身上,就连半分也不曾留给我,跟往前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