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黑暗,同样的无助,熟悉的记忆伴随着死寂,似乎要将我吞没。
我整个人都在颤抖,耳边有无数个尖利的叫声:“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
“你怎么不去死?”
诘问一声接着一声。
后背沁出一层冷汗,我的指尖碰到地上酒瓶碎掉的玻璃片,顿时,一种可怕的念头萦上我的心头。
我攥着碎玻璃,尖锐的痛感从手心传来。
最后一刻,我还是没能下得去手。
那时候,我想到了奶奶。
破旧的出租屋里,那盏昏黄的灯微微亮起。
我被救出来后,最开始在一个酒吧打工。因为被客人灌了太多的酒,晕倒在街头。
是奶奶用她的手拨开那堆杂物,捡到了我。
奶奶的家人过世,短短几年间便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收留了我,她说我很好,比任何人都要好。
后来,为了不让奶奶担心,我换了一个工作,酒店的领班姐姐很温柔,对我处处照顾。
明明一切都在变好。
直到那次体检,我查出了胃癌。
过去三年的折磨,将我原本就有的轻微胃溃疡,催化到不可转圜的地步。
那时候医生劝我:“如果做切除手术的话,癌细胞未必会转移,梁小姐,恕我直言,你现在的情况,已经不适合继续工作了。”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告诉他,“开一些止疼的药给我吧。”
医生还要再劝。
我笑着看他:“可是我没有钱。”
“我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
回应我的,是身后医生的叹息。
及时动手术的话,有六成的几率成功。
我没有告诉奶奶。
在医院外,站了一会儿,我掏出手机。
手指仿佛有了记忆,下意识按出一串号码,在差点儿按下通话键时,我才反应过来,慌乱地退出界面。
我没有打给他,那个曾经说只要我需要,他就会第一时间出现的季斯远。
可我太清楚了,他的那份温柔并不属于我。
我还不能那么快死,就再熬一熬吧。
这两年,我的身体越来越差,我只想努力一点儿,再努力一点儿,至少给奶奶多留一点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