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请了好友来府里吃饭,摆宴外书房。
中途又遣人来给我送西湖银鱼羹。
葳蕤轩的下人们一脸羡慕。
我直接把银鱼羹推给她们,「你们吃罢,我吃不惯这味道。」我不知道这事怎么传到小郡王的耳朵。
他一身酒气地叫了我过去,「阿瑶,我给你送的银鱼羹,怎么不吃?」我跪下:「奴婢吃不惯银鱼羹。」小郡王气笑了,「前年阿瑶说,银鱼羹真是鲜味,可惜可能吃不到下次。
「去年阿瑶说,能每年吃一碗银鱼羹,死而无撼。你现在告诉我吃不惯?」我:……「奴婢不装了。银鱼羹奴婢是想吃,但是奴婢脸上的伤,大夫说了,不能吃。不仅仅是银鱼羹,许多吃食都得禁着。」小郡王沉默了,我得寸进尺:「小郡王要不下次别赏奴婢吃食,直接给奴婢赏钱?」小郡王沉痛地看着我:「阿瑶,你变了。」他痛心疾首,咬牙切齿:「你怎么变得如此铜臭!既然你要钱,那行,我答应你。」我开心地谢恩,就听到砰地一声。
小郡王掉地上了。
小郡王醉成了个死猪,就算是死猪,也是一只好看的死猪。?
我看机不可失,唤来檀云照顾他:「檀云,抓住机会。」檀云却没动,嘴上说道:「小郡王不让奴婢近身。」我一额头的汗,「正是往日不让你近身,才让你今日把握机会。以后能不能吃上银鱼羹,就看你今晚表现。」没想到檀云却扑通跪下,「奴婢不愿。奴婢宁愿每日吃糠咽菜,也不愿……」好吧,我不想勉强她。
让她叫人来帮我把小郡王扶回卧房,我亲自守夜。
半夜的时候,小郡王醒来,也不知道是酒的作用,还是灯光朦胧让他对我更有好感,他看着我的眼睛亮晶晶的,「阿瑶,你上来……」距离上一次共枕,已经三个月。
老郡王妃送来的两个丫鬟都没能顺利爬上的床,难道我要成功了?
我眨了眨眼,「小郡王,您是认真的?」
小郡王用手隔着面纱捂住我的嘴,不让我再说破坏气氛的话,直接伸出手,想要拉我。
我:……
我直接把面纱扯下,把受伤的右脸怼到他的眼前。
「啊……」
小郡王醉眼朦胧,猛然看到我那起了硬壳,凹凸不平的脸,直接灵魂出窍。
宁静的半夜,响起了小郡王凄厉的叫声。
次日,小郡王沈定我赏了二两银子。
并下令,以后晚上不用我值夜。
我努力地擦着没有眼泪的眼睛,很委屈,「小郡王,奴婢也不想毁容的。」看我哭得悲切,沈定张了张嘴,无力地挥手让我离开。
沈定晚上不让我值夜,白天时候,却喜欢使唤我。 ?
有时候,沈定会看着我的脸,遗憾地说:「如果阿瑶的脸没破相就好了。」一般这个时候,我会低下头,把眼中的情绪藏起来。?
唯一值得高兴的事,小郡王还记得有喝醉时答应我的事。
此后一个月,沈定就给了三次银子——是要送给我的菜折成的银钱。
我眼看自己的钱罐子越来越满,盘算着离开的日子。?
崔嬷嬷连着几日心神不宁。
在她差点将开水直接倒我脚上后,我问崔嬷嬷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崔嬷嬷欲言又止。
崔嬷嬷向来待我不错,我于是道:「嬷嬷有什么事,尽管说,阿瑶能办到的,一定给办到。」崔嬷嬷:「阿瑶,能借我点银子吗?我女儿生了女儿,婆家嫌弃没生儿子,连吃个鸡蛋都要看婆婆眼色。等我发了月钱,就还你。」虽然我自己也差钱,我仍是拿出了二两银子,「嬷嬷,不够再跟我说。」嬷嬷,「够了,够了。借多了我怕还不了。」嬷嬷离开后,我找陶妈妈打听崔嬷嬷家里的情况。
陶妈妈摇头,「崔嬷嬷这女儿也是命苦,婆母早逝,公公不靠谱,五十多岁的人,给他们取了个二十来岁的继母。继母各种作妖,让她日子不好过,她肚子又不争气,连生三个女儿。」我奇怪:「崔嬷嬷是小郡王的奶嬷嬷,丈夫和儿子都在府里领有差事,她怎么会没钱?」陶妈妈叹气,「她家的钱都被儿媳妇死死地抓着呢。听说每月一发月钱就强要了去。崔嬷嬷有时侯买点针线都得借钱。」事后,我又主动再借了二两银子给崔嬷嬷。
虽然我也缺钱,但女子坐月子,养不好就会留下病,同样是苦命的女子,我能帮就帮。
崔嬷嬷对我感激不已,「阿瑶,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跟嬷嬷我说。」我含笑:「到时有需要,再麻烦崔嬷嬷」。
小郡王中了举,又拜在黄老先生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