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了五天路,我们终于能看清赤离山的模样。
果然飘着大雪,地上蔓延出一片白色的冰。
天气恶劣,山路又难行,我凭着前世的记忆与前些日子记下的赤离堪舆图,摸索着大军被困的地方。
长途跋涉了这些日子,车队已是强弩之末,何况积雪过深,马匹实在难行,一时间竟有些进退维谷。
「拆马车,换成雪橇,随我一起拉上去。」
我一声令下。
如今每一分每一秒对于魏家军而言都是救命的时间,我不敢耽搁,帮着护卫们一起拆起马车来。
风雪落在我的身上,手早已被冻得没了知觉,直到组装完了雪橇,我才瞧见手上大大小小的口子。
我囫囵包了包,独自一人在前面探着路。
眼前一片接着一片的白色让我实在有些恶心,可要找到大军位置便只能一遍一遍细细地分辨,我只得掐着我的伤口,试图用疼痛让我清醒些。
终于在天色将暗时,我寻到了回撤的大军,我用最后一丝力气,拉起了魏家的信号弹,而后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闭眼前,我恍惚间看到了我骑着马飞奔在草原上,没有人群冷嘲热讽,没有高墙围困,只有风声呼啸。
我知道,走完了这段路,往后再无人能轻贱我。
醒来时,眼前已不再是一片没有尽头的白,我看见的,是坐在火炉前看着简报的魏安,火光映在他脸上,温暖而又明亮。
我看着他,嘴里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眼泪就淌下来打湿了被褥。
这样大的风雪,终于是走过了。
魏安察觉到我的动静,连忙走过来坐在我的床边。
「昭衍,莫慌,大军已经脱困,多亏你的粮草,本来将士们都已经精疲力竭了,你来了,一切又有了转机。」
我想出声应他,可喉咙里像堵了把刀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得伸手拉住魏安的衣袖。
魏安倒是很上道地给我端来温水,安抚地拍了拍我。
「这几日你强撑着走了这样远的路,身子早就吃不消了,故而晕了过去,大概已晕了七日,军医说你这几日需好好调养……」
魏安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我却一点也听不进去。
先前还只是流些眼泪,这下却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