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么?那是我妈的东西,你知道她有多宝贵这一对镯子吗?」
「她临死前最后的医院里面都在惦记这对镯子。」
脑瓜子嗡嗡一样的,浑身骨头都像是碎裂一样,痛的我失去理智。
「那是我妈唯一留给我的东西呀,我会心疼啊,我会心疼,你知道吗?我会心疼的。」
只是话还没有说完,眼泪就像断了线一样源源不断。
我用力抓紧她的胳膊使劲摇晃。
眼眶红的不像话,眼泪遮挡了我的视线,我连她的容颜都看不清了。
不过也没关系,她已经不是记忆中的爱人了,她眼里也再也没有我了,不看也罢。
我哭的很是癫狂,像个疯子一样。
这一刻我自己都意识到了,自己就像个神经病一样,哭了又笑笑了又哭,疯疯癫癫的。
我再也忍不住失去所有的理智怒骂她。
「沈雪,就算你不爱我了,也没有必要这样对我。」
「你已经知道我快要死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欺负我?」
「沈雪我都跟你说了,我同意离婚,你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呢?」
她抬手推开我,讽刺的开口。
「那你呢?贺知书,承认一下,你爱我心里有我就有那么难吗?」
「先是那个云吞现在又是要死要活的,还刻意来找这个镯子?」
「现在又这个疯疯癫癫,哭哭啼啼的样子做什么呢?」
「你也不用在我面前哭,我已经不会心疼你了。」
「我的爱早就在你丢下我的那些年已经耗完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滴血就掉到了她的白色大衣上,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接着越来越多。
我又流鼻血了,只是这一次比每一次都要严重的多。
浑身开始发寒,双腿都有些发软。
头晕目眩,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我有些站不稳,直直栽倒下去。
她慌了,一把接住我声音紧张到颤抖。
「快叫救护车。」
她手足无措的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面满是紧张,心疼,担忧。
「贺知书你没事吧?」
「你怎么回事?你千万不要吓我。」
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胸腔一阵翻滚,嘴巴开始有大量的腥甜吐了出来。
她吓的更是惊慌失措,声音惊恐到颤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快要死了,感官被放大。
我总觉得从她的声音中我听出了一股哭腔。
「啊啊啊,贺知书你怎么会吐血?」
「不是说是小病吗?你别吓我。」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紧张的样子。
鲜血染红了她的大衣,我一句话都没能发出来。
只是意识昏昏沉沉的,我好像能感觉到自己快要死了。
就是这个时候,脑海里越是浮现一些过往,那个时候的沈雪真的很漂亮很漂亮。
她惊艳了我半辈子。
可是如今物是人非,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我们竟然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我昏迷前她的眼泪还掉到了我脸上,我听见她一直在哽咽哭泣。
「什么?为什么你的鼻血一直流,为什么还要吐血啊?」
「怎么还止不住啊?」
「贺知书,求你了,千万别吓我。」
好像还听见了陈谨言的声音,「沈总,这个人诡计多端,说不一定,嘴巴里面藏的是血胶囊呢。」
「沈总,你可千万别被他骗了。」
「闭嘴,你给我滚!」
「滚啊!」
再次醒来的时候,鼻尖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我听见了我主治医生的声音。
「你们家属可以准备后事了。」
「本来他可以活到明年春暖花开的。」
「但是看如今这个样子,估计是熬不过这个寒冬了吧。」
「也不是我说你们你们这些家属怎么回事儿?之前患者生病的时候一直都是一个人吃药,一个人化疗。」
「他已经到这个节骨眼上了,你们就不能顺着他一点吗?」
「没有几天可活了,何必那样去刺激他呢?」
「啊,医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没有几天可活了。」
这一刻,沈雪的声音彻底带上了哭腔,听的人心里酸酸的。
有些失望怎么就醒过来了呢?
真的很想这样一睡不起呀,也不用饱受病痛折磨了。
「他得了白血病。」
「本来还有一丝存活的几率,不过他说没钱不治了。」
「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病情也已经控制不住了,经不起任何刺激了,治不治也无所谓了。」
「相当于就已经是在等死。」
沈雪颤抖的反问,「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老公快死了?」
不等医生开口她就已经发疯,声音尖锐又刺耳。
「这话是什么意思嘛?我老公还这么年轻,我要他活下去。」
「有的是钱,多少钱我都出得起。」
「你能治就治,不能治就换人,少在这里说是丧气话。」
她向来就是大小姐脾气,这几年养的更刁了。
直接提起一旁的暖瓶,狠狠地砸到地上。
「你这个女人也真是的,凶什么凶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
「你有钱,你有钱之前怎么不拿出来?之前他化疗的时候没钱,就连特效的止痛药都买不起。」
「一次又一次的疼的晕了过去,在厕所吐血吐的昏天暗地的时候,你的钱又在哪里呢?」
「口口声声在这里伪造自己的纯情霸总人设,你早干嘛去了?」
「现在知道他是你老公了,那你有陪过他一次吗?别告诉我你是来搞笑的,到现在才知道他生病了,得了绝症,要死了。」
我的主治医生狠狠的怼了回去,气的沈雪直接差点将病房砸了。
她就好像被戳穿了心思恼羞成怒一样,拿着凳子砸人,整个病房一片狼藉,楼道里圆满了看热闹的人,最后警察都来了,这件事情闹了好久才平息。
也不知道她搞什么,我浑浑噩噩的彻底摆烂装病了。
就好像装睡的人叫不醒一样,我一直闭着眼睛看都不想睁眼看她。
反正妈妈的墓地看样子是去不了了,我也没脸去。
我连她最后的遗愿都完不成,哪有那个脸再出现在墓地呢。
她找了无数的专家团队。
一个又一个的海外专家被他专门接了回来,就为研究我的病情。
我不知道她又在搞什么。
这个时候我真的很想睁眼告诉她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她放话说不管花多少钱都要让我活下去。
可是我们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呀。
这个世界上绝症就是阎王爷点了命要带走的人不是花钱就能治好的。
而且很多东西都是钱买不到的,就比如说疼痛。
如今到了这个程度,就算花再多的钱,买再多的特效药对我的疼痛也没有办法缓解。
沈雪疯了,她偏执的像疯子一样。
不管说什么话她都听不进去,在无数个医生一次又一次摇头的时候,她大发雷霆。
脾气比我这个生病的人还要火爆。
「贺知书,你别怕,我带你出国。」
「如今国外医疗技术那么发达,一定会有办法的。」
「不用了。」
「沈雪认清现实吧,别再回头看我了,转过身去大步朝前走,你应该有属于你自己的人生了。」
「我不怪你了,也不怨你了,你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
「后面的日子我不想闹了,也没有力气折腾了,放过我可以吗?」
她有权有势,医院里的人不敢得罪她。
但我也不能一直放任她在医院里这样胡闹。
可是现在不管谁说话她都听不进去了。
她开始他坐在我的病床前抱紧双膝哭的声嘶力竭。
「不要,不会的,不该这样的。」
「贺知书我求求你听我一次,好不好?一定能治好的。」
「你怎么能这样轻易放弃你自己呢?」
「不对,你这是在报复我,对不对?用这世间最残忍的方式来惩罚我。」
看着她精致的小脸上布满了痛苦和泪痕。我有些不忍继续说下去了,只是扭头看向窗外。
以前我们情窦初开在一起的时候就约定过每一个冬天都要一起堆雪人,打雪仗的。
可是这一次吐血就好像把我全身的力气全都吐光了一样,就连吃饭都要靠神学去喂,吃多少吐多少。
流鼻血,吐血更是家常便饭了。
今年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堆雪人了。
又或者我连熬到雪飘下来的机会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