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不亮我就起床了,昨晚吃得太撑,正好趁早上打扫干净院子消消食。
小米打水我烧饭,劈柴生火这些从前我干惯的活计,如今再做起来竟有些手生。
蒸好包子熬好稀饭,那升腾的热气竟熏得人两眼掉下泪来。
“怎么?觉得苦了?”
阙里侯那张鬼魅似的脸探过来,眼神深邃。
我懒得跟他废话,只问他要不要吃?吃的话包子五文钱一个,稀饭五文钱一碗。
他也不扭捏,抓起个包子咬了一小口,随即一口吞掉。
“不如这样,袁老爷少说也得月后才回来,我先把家里的丫鬟婆子辞了,你在此做工抵你食宿,如何?”
“那昨日那一两半银子也一并抵了?”
他点头又吃了个包子,“待会儿你写张字据,按上手印一式两份做个凭证,省得日后你回去了说不清楚……”
中午我炖了鸡汤,端给阙里侯的时候,他说太清淡了,还说鸡肉有些柴了。
晚上我做了道鸡丝面,鸡肉是手撕的,面是手擀的,汤里多加了葱花跟芫荽,额外腌了碟白萝卜并切了个咸鸭蛋佐味。
阙里侯吃了整整一碗,还让我明日烧羊汤配胡饼。
“喏,这钱袋你拿着,每日开销记账,我会不定时查账……”
我翻开账本,见里面事无大小,大到买我的五百两,小到灯油、蜡烛这种细碎的开销他都一笔笔记上。
“我每日都要沐浴,你伺候我更衣洗浴完,还需给我按摩揉捏……”
阙里侯脱掉外裳扔给我,我整个人呆在原地,立即回想起早上他叫我立的字据。
幸好我聪明,在里面加了一行小字:只做粗活,不做贴身侍候。
“如今我辞退了阖府奴仆,你若不愿做便叫你丫鬟过来伺候。”
这种事我怎么能祸害小米呢?
我咬牙接过他脱下的衣裳,挂在鸡翅木衣架上,拿起干丝瓜瓤子,使了吃奶的力气往他背上一搓。
阙里侯闷哼一声,后背立即起了一道血淋子。
他回身攥住我手腕:“搓背不是刮痧,你若再这般用力我就帮你也搓搓。”
我白他一眼:“你不早说。”
他这人虽长得丑,但身上白白净净细皮嫩肉,我胡乱搓了几下,帮他抹了无患子,要伺候他洗脸时,被他躲开了。
“省得娘子夜里做噩梦……”
还算他有些自知之明。
等我把脏衣服交给小米,再进来时阙里侯已经穿好衣裳半躺在贵妃榻上,他朝我招手,叫我燃香给他捶腿揉肩。
“明日我要去庄子上走一遭,晚上不一定会回来,你且关好门户。”
“要不你留副画像镇宅?”
我小声嘟囔一句,被他听到一把捉住,手按在身下。
“不要以为我纵着你是怕那个袁国轩,如今你是我买来的妾,要杀要卖不过动动手指……”
他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近在咫尺,看得我心怦怦乱跳。
“我错了,对不住……”
阙里侯松开捏着我下巴的手,重新倚好:“若再让我听到,便没有今日这般客气了……”
我一张脸羞得通红,不敢再看他,只低头捶腿,直到他呼吸变得均匀,这才爬下榻,直直酸疼的腰,掩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