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琳琅的身子不适宜侍寝。
傅行苑便一直宿在我这里。
许是因为愧疚,他待我也越发地温柔。
此刻,他神情专注,手执毛笔,在宣纸上肆意挥洒。
我坐在一边,咀嚼着糖果。
看着宛如璞玉的傅行苑。
心里突然有些说不出的苦涩。
他长得好看,识礼节重情义,待琳琅温柔似水。
只可惜这样好的一个人,却从来不曾属于我。
就在这时,他放下毛笔,笑道。
“公主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我摇了摇头,赶忙往嘴里塞了一颗糖果。
我才不会承认,自己好像有点喜欢他。
他走了过来,理了理我凌乱的额发,感叹道。
“臣若有公主这般无忧无虑的心性,那该多好。”
从前我是不在意他说些什么的。
可这一次,我却有些莫名的不自在。
我低头绞着衣带,闷闷道。
“摄政王是在嫌我愚笨?”
他手指一颤,笑道。
“臣是羡慕。”
我心头一颤,仰头看着他潋滟的眸光。
仿佛石子落入了心湖,激起一圈圈涟漪。
我摸了摸发烫的脸颊,赶忙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秋云低首走了进来,行礼道。
“给摄政王,王妃请安。”
看到秋云,他眉心微蹙,笑意全无。
“侧妃可是哪里不舒服?”
秋云恭顺地回答道。
“娘娘一切安好,只是有些夜不安寝。”
“听闻正妃娘娘,有一柄开过佛光的和田玉如意,最是吉祥顺遂。”
“秋云斗胆替我们娘娘一借,待生产后立即归还。”
这柄玉如意,是我母妃生前最爱之物。
也是我这么多年来唯一的念想。
我不愿意借给她。
可我一时间,却又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我抬起头,迎上傅行苑期盼的眼神。
心却突然疼得厉害。
身为我的夫君,他不可能不知道这是我的陪嫁。
更不可能不知道,它对我有多么重要。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选择了琳琅。
我扬起笑容,心中却尽是苦涩。
“如果我不借呢?”
傅行苑神情一怔,缓缓道。
“公主之物,自该由公主做主,臣无话可说。”
说完,他拱手行礼,继续写着画作。
但从那天以后,他便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听小桃说,这几日他跑遍京城,寻了最好的玉如意。
请法华寺最德高望重的法师,开光祈福。
我看着空空的桌台。
恍惚间,回忆起那个站在阳光下,微笑着替我理顺额发的男人。
那些美好的回忆。
是我自欺欺人的幻梦吧。
不然为什么梦醒时刻,心却这般疼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