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涵愣在当场，脖颈略显僵硬的转动。
目光所及之处正是安碧如的方向，看着这位被蔡荣看重，却整体秀气的女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作答。
关键还有一点，对方可是青花组织的首领。
让一个满手沾血的杀手担任锦衣卫副指挥使，传出去难免会引起非议。
虽说在外人眼里，镇抚司往往都给人望而生畏的感觉，但至少也是象征着正义。
就算再忌惮，也是敢怒不敢言。
所以当听到要让安碧如来担任镇抚司这么重要的职位，蒋涵其实无比担心。
“怎么了，蒋大人，很为难吗？”
蔡荣拧着眉头，目不转睛的盯着蒋涵，给他制造一层无形的压力。
安碧如见状，为了避免二人再次发生争执，便想要化解。
“还是算了吧，镇抚司终归是皇室最重要的枷锁，让我一个女流之辈参合进来，总归难以服众。”
“更何况我的身份特殊，容易遭人诟病。”
蒋涵眼皮一抬，锐利的双眸浮现诧异之色，显然是没想到安碧如竟如此识大体。
几乎与他担心的差不多，完全是出于对皇室门面而考虑。
然而这些话落在蔡荣耳朵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顿时板着脸，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怎么，朕如今连给人封职位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还是你们觉得朕做这样的决定，属于头脑发热后的的行为？”
接连两个送命题脱口而出，瞬间让气氛变得压抑。
蒋涵迟迟不敢做声，深怕稍有不慎，又会踢到铁板。
安碧如蠕了蠕嘴，有些欲言又止。
其实在听到让她担任副指挥使，安碧如就已经觉得无比惊讶，甚至说连半点思想准备都没有。
眼下察觉到蔡荣的情绪不太好，也只能默默当起了哑巴。
面对如此沉闷的局面，蔡荣属实有些头疼，甚至都对自身产生怀疑……
难道我真做错了，不应该改变原有的体制？
可这也不行啊，难道真要顺了董政的意，让他扶持的人渗透进镇抚司。
绝对不行，若是那样，我还怎么扳倒董政和邺王这两个家伙。
……
思索再三，蔡荣还是坚定他的观点。
既然是革新，就不能瞻前顾后，必须要恪守原则。
不过他没打算自己张嘴，而是给了一侧发呆的王振一个眼神。
精的跟狐狸似得的大太监王振，瞬间会意。
“蒋大人，其实以老奴来看，你的担心有些多余。”
“首先，除了皇爷最为信任的人之外，无人知晓安姑娘的真实身份。其次，正如皇爷所说，他想给谁封官，根本无需经过任何人的同意。”
“之所以知会你，实则把你当成骨干心腹，为何你就是不明白呢？”
王振不愧是能在众多太监中脱颖而出，深的蔡荣欢喜的阉货。
每句话都极具渲染，不仅表达出蔡荣举贤任能的决心，更是旁敲侧击告诉蒋涵，他在蔡荣心中的地位。
蒋涵一时间五味杂陈，有种辜负蔡荣器重的感觉涌上心头。
“皇爷，我……”
“蒋大人先别着急，老奴话还没说完呢。”
不等蒋涵吭声，王振随即看向另一边的安碧如。
“安姑娘，你方才说担心担任副指挥使难以服众，其实老奴觉得你也有些考虑过多。”
“实在不行咱们可以这样，让蒋大人挑选几位锦衣卫佥事与你过招，能者居之怎么样？”
蔡荣面露轻笑，轻拍着王振的肩膀。
“阉货你可以啊，都开始替朕拿主意了。”
“老奴不敢，老奴只是说到兴起，一时没控制住。”
尽管听出来是玩笑话，但还是让王振腿脚发软，连连磕头认错。
蔡荣则是一把将他拎起来，眼中露出毫不吝啬的赞赏。
不得不说身边有个明白心里想法的奴才，是件多么值得令人心旷神怡的事情。
就凭他这么一说，不论是蒋涵还是安碧如，脸上的神情都发生明显变化。
看得出来他们都被王振的话给影响，不再像之前那般抵触。
蔡荣瞅准时机，顺势而为的添了把火候。
“朕觉得阉货说的很有道理，干脆就依照他的意思来办，你觉得呢？”
感受到蔡荣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蒋涵哪里还敢有意见，当即拱手回应。
“一切听从皇爷安排，卑职只管全力配合就好。”
……
一个时辰过去，安碧如已然与两位佥事交手结束。
值得一提的是蔡荣觉得不过瘾，甚至还提出让几名千户同时出场。
蒋涵与王振两人听到这个疯狂的想法，无不瞪大双眼。
然而不出意外，这一次还是安碧如完胜，退到蔡荣身边时，甚至都不带半点喘气。
那些被完败的锦衣卫头头，无不面露沮丧，都不敢去看蒋涵的眼睛。
蔡荣反倒很开心，打趣的看向蒋涵。
“如何，现在她有资格接任副指挥使职位吗？”
“全凭皇爷安排，卑职无话可说。”
蒋涵还能说什么，自己手底下实力不俗的，都没能占到半点便宜。
这时候要还存在意见，那就不是排斥，而是对蔡荣的不敬。
不过在蔡荣面前他不敢有想法，但是对自己的手下，那就另当别论。
“瞧瞧你们，平时都吹嘘自己多能打。现在呢，竟然脸皇爷身边的人都打不过，传出去嫌不嫌丢人啊？”
“都给我滚去练功房，没练够十二个时辰，不许出来丢人现眼。”
自持理亏的几人，表情显得格外郁闷，但谁也不敢埋怨，事实摆在眼前，多说无益，只好灰溜溜的走开。
待到他们都离开后，蒋涵深吸口气，随即便重新审视安碧如，并向她表示道歉，神情带着真挚。
“不好意思安姑娘，我没有诋毁你是女儿身这件事。主要是那帮兔崽子太让我失望了，所以一时口误，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蒋大人言重，我知道你这样做，其实也是为了激发他们的潜能。”
蔡荣看两人突然就变得相敬如宾，不禁感叹习武之人的接触方式果然不一样，往往只有实力才能让彼此产生共鸣。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安碧如担任镇抚司副指挥使一事，算是顺利敲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