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荣和王振皆是不约而同，扭头看向了安碧如。
王振一个劲的朝她使眼色，示意她不要贸然吭声。
然而这些小动作，丝毫没能让安碧如闭嘴，反倒越发起劲。
“算了算，大多都是弹劾邱尚书。”
“不懂得为官之道，审讯犯人不过圆滑等等。”
邱元山愣了愣，好奇的看向替他说情的年轻‘太监’。
王振气的吹胡子瞪眼。
这不是胡闹嘛，皇爷还在这里呢。
竟然未经皇爷允许，私自说了这么多，连奏折上的内容都说出来。
姑奶奶，你就算是皇爷看上的人，也不带你这么跋扈啊。
蔡荣似乎也意识到问题严重性，不经意间咳嗽几声。
“咳咳……”
“小安子不错，懂得替朕辨别忠奸。”
“邱尚书你也别跪着了，朕也没说要怪你。”
蔡荣的一席话，顿时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错愕。
特别是王振，当感受到自己敬爱的皇爷，字里行间都在袒护安碧如，整个人近乎崩溃。
……
“邱尚书，这些年难为你了。”
“如今朕幡然醒悟，定不会让你这等清正廉明的清官，遭到任何不公。”
蔡荣突然发声，令邱元山始料未及。
他是见识过蔡荣的手段，荒于政事，每天与后宫妃子饮酒作乐。
如今陡然听到这般慷慨激昂的承诺，当真有些难以置信。
然而这样的举止，却让安碧如心生猜忌。
他喊我来刑部，莫非是知晓我认识邱元山？
不应该啊，就算如此，那又怎么如此轻易信我说的那些。
突然，蔡荣话锋一转。
“既然邱尚书公正廉明，那朕有一事问你。”
“当前任职刑部侍郎的管涌身在何处，又是谁提拔上来的？”
邱元山神情有些呆滞，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有几分忌惮。
蔡荣察觉到这点，凝重的俯下身。
“邱尚书可不要辜负朕对你的信任，放心大胆的说出来，朕给你撑腰。”
原本面对这个问题，他还真有几分担心。
不过蔡荣都把话拿到台面上，要是再支支吾吾，那就是欺君了。
“皇爷明察，管涌乃邺王提拔。虽是卑职的属下，但从未听从管教，所有事宜更是不与卑职协商。”
再次听到邺王的威名，在朝中的军机要处出现，蔡荣暗自攥紧了拳头。
该死的邺王，怎么哪儿都有你。
看来这偌大的大楚王朝，当真是被你渗透了不少啊。
蔡荣没有怀疑邱元山为了扫除异己，而特意将管涌给推出来。
“阉货，速去传达锦衣卫指挥使蒋涵，命他速将管涌缉拿归案。”
王振感受到蔡荣散发出的强烈怒火，不敢有半点迟疑。
……
“邱尚书，朕问你，十年前刑部侍郎安道儒真是朕下令处死的吗？”
安碧如原本安静的站在蔡荣身后，但当听到这番话，她陡然大脑炸裂，双眸更是变得赤红。
不远处的宁百战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下意识握紧刀柄，眼神犀利。
虽然不知道安碧如为什么突然情绪大躁，但身负护驾职责，决不允许蔡荣被擒这种事再发生第二次。
邱元山浑然没意识到气氛变化，而是微皱眉头，仔细回想。
两息过后……
“卑职记得安道儒的确冲撞过皇爷，但也只是罚了他二十大板。”
“奇怪的是等他回去养伤时，整个朝中都在传闻安道儒有谋逆之心，由邺王亲自问斩。”
或许是之前蔡荣给了邱元山底气，以至于说起这些时，没有丝毫的负担。
蔡荣显得极其淡定，似乎心中早已预料。
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身后的安碧如呼吸变得急促。
回头望去……
安碧如眼神恐怖如斯，娇躯更是止不住的抖动。
或许她做梦也想不到，昔日救她于水火之中的人，竟然会是杀害家族的罪魁祸首。
突然，安碧如动了。
而一直在暗中提防的宁百战，也是在第一时间闪身而出。
刀刃出鞘的脆响响起……
“再往前一步，死！”
宁百战眼神淡漠，面容果决。
然而安碧如却不闻不问，饶是锋利的刀刃划拨肌肤，都不曾感知。
眼看着鲜血溢出，蔡荣急忙开口。
“宁百战，休要放肆！”
“皇爷，她……”
“不用担心朕，把刀收回去。”
蔡荣不给宁百战说话的机会，眼神如恶虎般瞪着。
……
安碧如面白如纸，双眼紧盯着因局面失控，而显得不知所措的邱元山。
“你说的可句句属实，确定不是道听途说？”
“这……”
邱元山想不明白，一个小小的太监，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皇爷面前这般造次。
只见蔡荣摆了摆手。
“如实回答她的问题，就当是朕在问你。”
邱元山不禁错愕，但多年的谨慎，让他意识到这位秀气的‘小太监’，恐怕只是为壮观。
咽了口口水后的邱元山，调整好思绪。
“皇爷都在这里，我哪敢危言耸听。若是不信，卑职可以拿出当年的卷宗，一看便知。”
……
养心殿，蔡荣撤掉所有禁卫，包括寸步不离的宁百战也被撤回到本职岗位。
此时只剩下蔡荣和安碧如两人，孤独的呆在一块。
“想哭就哭吧，被蒙在骨子里那么久，心里肯定很难受吧。”
“朕记得你们行走江湖都爱喝酒，要不朕命人送几坛烈酒来让你消消愁？”
望着从刑部回来后，始终闷不做声的安碧如，蔡荣着实心疼。
被骗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得知真相，搁谁都会意难平。
而将所有人都撤掉，主要还是蔡荣超前的思想概念。
明白女人委屈的时候，绝不会让太多人知晓，更别说像安碧如这种性子刚烈的女子。
“蔡……皇爷，可以放我出宫吗？”
“我想杀了邺王，替我的族人报仇雪恨。”
这是安碧如头一回以皇爷称呼蔡荣，足以说明她已经认清事实。
尽管蔡荣很想点头答应，但作为当朝天子，在大局观面前，也不得不拒绝心爱的女人提出的请求。
“能再稍等些时日吗？邺王对朕而言还有用。”
听到这个回答，安碧如不由皱起了眉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