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李荀的同意,我走进卧室。
地板上的鲜血,不算很多,但也不少,我四下找了找,看见窗台上放着一个空矿泉水瓶。于是拿过来,小心翼翼的将一部分血收集到矿泉水瓶里。
然后我拿出手机,打开手电,趴下身,朝床底爬了爬。
鲜血是从床中间的位置流出去的,其余的位置都很干净,看上去像是凭空出现的,不过我注意到,床板上也有血渍,很可能血是从床板滴落下来的。
从床底爬出来,我将被褥叠起来,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放下,又掀开床垫。我发现床垫下面有个划开的口子,口子不大,大概一根手指长。
那口子上也有血。我若有所思地把手指伸进去摸了摸,摸到了一个类似塑料袋的物体。用手指勾出来看了看,的确是个被鲜血染红的塑料袋。我想起了先前床有轻微的抖动,于是又把手伸进,这次我摸到了一个坚硬点的物体,试着往外拉了出来,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球形物体,我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东西是健身用的腕力球。
看见这两样东西,我一下傻了眼,这根本就是一场人为制造的诡异事件,难道李荀在骗我?我从床上跳下来想去质问她,可当我走出卧室看向坐在沙发上一脸憔悴的李荀时,又犹豫了。她为什么要骗我?而且她刚才的一举一动,是真的在害怕,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见我走出来,李荀看向我。
我把手里握着的腕力球藏到背后,没让李荀看见,然后再次回到卧室。我把床垫铺回去,又把被褥整理成先前的样子,然后看向地面上已经有些凝固的血,脑海里有些烦乱。
本以为自己首站寻魂就真的碰到一个被鬼折磨的人,可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我正想着,李荀走了过来,先是紧张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对我说:“刚才还好有你在,否则我真的会崩溃的。”
“刚才我看见床在轻微的震动,是怎么回事?”我看向李荀。
“是那个鬼婴儿,它在床上跳来跳去的玩耍。”李荀表情恐惧地说:“它经常这样。”
“你真的看见它了?”我依旧质疑。
“当然看见了,我为什么要骗你。”李荀说完,一脸惊讶地看向我说:“难道…刚才你并没有看见它出现?”
我摇了摇头,如实说:“没有。”
“这不可能,为什么我能看见,你却看不见,这不可能的。”李荀的情绪再次崩溃,急促呼吸着说:“你相信我,它真的存在,就在刚刚它还在我面前跳来跳去。”
“你先出去吧,我把地面清理下。”我脑子也有些凌乱,虽然床是依靠腕力球才产生的轻微震动,可电灯的突然灭掉,还有鬼婴儿的哭泣声,我也是真真切切听见了的。
李荀回到客厅,我去洗手间找到抹布,把卧室地面上的血渍清理干净,然后把装有血液样本的矿泉水瓶放进挎包里,也坐到沙发上对李荀说:“你说你看见的鬼婴儿,是十年前打掉的死胎,能告诉我当时你跟男朋友为什么分手吗?”
“他很成熟,很有魅力,当时是我追的他。女追男,只要不是长得特别难看,很容易成功的,可他却并不喜欢我,或许那时他只是很寂寞,然后我出现了,就走到了一起。”李荀并没有打算隐瞒,继续说:“后来他遇到了另外一个女孩,就决定跟我结束了。我那时才上大二,之前跟本没谈过恋爱,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你怀孕这件事,有告诉过他吗?”我想通过李荀的讲述,或是举止,找到她说谎的证据。如果她对我说谎了,我就马上离开,不再参与这件事,可如果她没说谎,我会继续帮她,毕竟她是我决定寻魂的开始。虽然我现在已经隐隐觉得,李荀遭遇的所有事,很可能都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并非鬼魂。
李荀轻轻点了点头,继续说“我有告诉他,还是当面告诉他的,可他只是给了我一笔钱,用冰冷的语气说让我去打掉,再后来他就离开学校了。”
“能告诉我你先前是在哪里上的学吗?”我深吸口气。
“江周市医学院。”李荀回答。
“那你毕业后,就没再找男朋友,始终一个人?”我默默记下了学校的名字。李荀说十年前怀孕,刚刚又说她在大二跟那个前男友划清了界限,根据这些线索,应该能通过江周市医学院找到李荀的同学,这样就可以确认她说的究竟是真是假了。
“找了,我们感情很好,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不过就是在那时,鬼婴儿找上了我,让我开始崩溃,他受不了,就跟我分手了。分手后我就没再见过他,电话也已注销。”李荀说到这里有些伤感,微微低下了头,随后她突然扭头紧张地看向厨房。
我也朝厨房看去,什么都没有:“它又来了?”
“没,抱歉,是我精神紧张了。”李荀端起水杯,她的手臂还在瑟瑟发抖。
“你应该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吧?放心,今晚有我在这儿,你去好好睡一觉吧。”我不知在说些什么,便这样说道。
李荀喝了口水,然后起身走回卧室,她依旧没有关卧室门。
她离开后,我躺在沙发上,微微皱眉,如今看,整件事李荀的确像受害者,不像在说谎,可她口中的鬼婴儿,我的确没有见到。也不必这么快下结论,毕竟这才过了一天。
我这样想着,缓缓闭上了双眼。
第二日,天刚亮我便醒来了,来到卧室,发现李荀还在熟睡,便没吵醒她,而是背上挎包,独自离开。跑下楼,回到小旅馆,我换了身衣服,在附近搜了家医院找了过去。过来后直接去了血液检验科,把瓶子里的血液交给了医生,我说出了自己的诉求:“我就想知道这里面装着的是什么血就行。”然后留下了自己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