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尚煜阴沉着脸,快步回到御书房。
可淳于迎锦的面容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淳于迎锦,不是因为她是佳丽国女皇,而是因为十年前。
那时的他十岁,和皇叔一起前来佳丽国参加宴会,却在御花园被几个佳丽国的皇子围堵打骂。
“小兔崽子,就你也配和阿锦说话?”
“就是,不许你吃阿锦给的东西,你不配!”
“打他,给我打!”
年幼的钟尚煜只能双手抱头,无助地任由打骂。
“住手!”
女孩稚嫩的声音阻止了他们,她一把推开几个年长的皇子,把钟尚煜拉了起来。
“你没事吧?跟我走!”
被拉住手的那一瞬间,钟尚煜手微微一颤。
他从小便有个怪病,只要与女孩触碰,便会浑身发抖,究其原因是因为曾被继母虐待,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可面前这个俏丽可爱的女孩一点都没有让他感到不适。
“阿锦,你不要护着他,他有怪病。”
“他连话都说不利索,是个傻子。”
淳于迎锦紧紧牵着钟尚煜的手,“那又如何?本公主就乐意护着他,就喜欢和他一起玩。”
之后年年宴会,钟尚煜次次都来。
两人一年见一面,就好像鹊桥上的牛郎织女。
可就在三年前,淳于迎锦不记得他了。
据说是因为摔下阁楼摔伤了脑袋,之前的事什么都不记得了,包括他。
直到现在。
他为了淳于迎锦,经历了启明国皇族的各种明争暗斗,终于坐上了太子之位,然而心心念念的人却不记得他了,多么可悲。
钟尚煜一夜无眠。
————
翌日,早朝。
“启禀皇上,臣以为那淳于迎锦作恶多端,理应该死,为何还要留在后宫?”
“臣附议,此女子惯会妖言惑众,若任其留在世上,必然是一大祸害。”
朝堂上很快就有一片附和声,好像提前商量好的一样。
“皇上多年后宫空虚,是该立后了。”
“臣以为蓉禾郡主贤惠端庄,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朝堂上各大臣始终围绕着两个话题,一个是杀了淳于迎锦,另一个是立赫连蓉为后。
一直面如结霜的钟尚煜终于开口了。
“淳于迎锦朕还留着有用,如今佳丽国余孽众多,以她作为诱饵,自然可以尽快清除余孽。”
“至于立后之事,朕不想再听任何人提起。”
“这……”
众大臣一片哗然,可没人敢再反驳钟尚煜的话。
得知早朝内容后的赫连蓉气的摔了一整套茶盏。
“淳于迎锦这个狐狸精,她到底用什么蛊惑了煜哥哥,竟让煜哥哥如此袒护她?”
秋云心念一动,上前道:“郡主莫要生气,奴婢有一计。”
“哦?说来听听。”
“还记得昨日刺杀皇上的刺客吗?我们只要想办法让他一口咬定,是淳于迎锦指使他来刺杀皇上的,到时候即便皇上再袒护,诸位大臣也不会答应的。”
赫连蓉蹙眉:“这能行吗?”
她是怕万一事情败露,煜哥哥会讨厌她。
秋云信誓旦旦地保证,“郡主放心,奴婢会帮您打点好那些大臣的。”
反正早朝上那些人也都是赫连蓉让她打点的。
此时的淳于迎锦感受到了一点危机感。
原本打算混吃等死安然享受的她,忽然觉得这深宫不是她该待的地方。
她一个亡国女皇,总归是逃不过一个死字,现在之所以还能活着,指不定因为她还有什么价值。
“清儿,把我们所有的家底都拿出来。”
淳于迎锦决定先把这些金银珠宝放进空间里,省的跑路之后连傍身的钱财都没有。
“陛下,你,你想干嘛?”
淳于迎锦拉着清儿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听着,清儿,跟着我是没有前途的,你若是找好了下家,一定要好好把握。”
谁知清儿咧开嘴,“哇”地一声哭了。
“陛下,你是不是不要清儿了?你要赶清儿走吗?”
淳于迎锦吃了一惊,连忙捂住她的嘴。
“你别哭啊,我就这么一说……”
清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奴婢从小就跟着陛下,陛下去哪也不能抛下奴婢,清儿誓死追随陛下……”
淳于迎锦以手扶额,这丫头看着挺机灵,看来也是个倔的。
“停,不许哭了!”
清儿的哭声戛然而止,却仍然小声地问:“陛下,你是不是要离开皇宫?”
淳于迎锦诧异:“你怎么知道?”
清儿伸手抹了把眼泪,“奴婢早就有所安排了,陛下尽管放心,但奴婢只求陛下能带着奴婢一起走……”
“好好好我带你一起走。”
淳于迎锦最受不了别人哭了,不过既然清儿如此忠心又有所安排,那必须仗义同行。
于是两人开始计划找机会开溜了。
夜半时分,淳于迎锦和清儿溜出尚锦宫,准备先探探路。
刚走出偏门不久,好巧不巧迎面走来一人。
只是这人的手紧紧抓着胸口,走路摇摇晃晃,表情痛苦不堪。
“是柳太医?”清儿惊呼。
淳于迎锦搜索了一番记忆,脑海中出现了柳淮温文尔雅的面容。
只不过两人向来不对付,柳淮看不惯她的做事行径,她讨厌柳淮整日一副清高模样。
柳淮在距离她们三步远的地方时,“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淳于迎锦:“……”
好家伙,碰瓷呢?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柳淮现在的模样,很像是心脏病发作的症状。
还好她空间里有速效救心丸,还是改良极速版的。
“清儿,把他扶起来。”
一连塞了几颗速效救心丸后,柳淮终于悠悠转醒。
一抬头,对上了淳于迎锦的目光。
“陛下?”
淳于迎锦轻咳一声,“是我。”
谁知柳淮脸色一变,立刻站起来。
“下官突发心疾,多有冒犯,下官告退。”
一副遇到洪水猛兽避之不及的样子,完全不想多说一句话。
淳于迎锦气不打一处来,“你这是什么态度?好歹我也救了你一命,连句谢都不愿说吗?”
柳淮脚步一顿,清俊的面庞上闪过一丝诧异,“是陛下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