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熟悉的感觉将她包围,殷苏微微失神,有些不自在地别开头看向车窗外。
天沉得厉害,大片的乌云占据了天空,湿润的空气里泛着淡淡的土腥味。
“要下雨了。”
殷苏喃喃道,回过神来,按亮手机屏幕,下载了一个同城交友软件,匿名将苏予浣的照片、信息以及酒店位置发给软件首页推荐的几个老男人,还特意备注道:“哥哥,人家把房卡放在前台姐姐手里哟~”
做完这一切,殷苏满意地抿抿嘴,将头靠在靠背上,舒了口气。
直到此刻,她紧绷的神经才微微放松下来。
顷刻间,汹涌的困倦朝她袭来,把她笼罩,殷苏架不住愈发沉重的眼皮,不自觉地轻轻阖上了眼。
……
“哒,哒,哒……”地下室里回荡的脚步声愈发清晰,入口处出现一个高挑的人影。
“滚啊!!”殷苏惊恐地睁开双眼,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她的手脚被铁链栓在床上,条件反射般将自己蜷缩起来,粗糙的铁链随着殷苏的剧烈挣扎将她细嫩的手脚腕磨得血肉模糊。
铁链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在冰冷阴暗的地下室显惊悚、突兀。
女人散乱的头发被眼泪打湿,一缕缕地沾在脸上,她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影,止不住地发抖。
“殷小姐家里那两位,可是满世界地找您。”
温柔的男声在黑暗中响起,江骆宁不紧不慢地走到床边,用指尖将殷苏脸上的头发别到耳后,俯下身,在殷苏耳边轻声说。
男人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儒雅温和的气息,薄薄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摄入心魄的光,与身边的残破肮脏格格不入。
殷苏看着他,惊恐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恶鬼。
江骆宁眼中满是怜爱,长腿微曲,在床边坐下。
“那么大的事情都能被压下去,舅舅外祖肯定花了不少心血吧。”
“外祖那么大年纪了,肯定想多与外孙女多见见,你却让他这么担心,殷小姐可真不懂事。”江骆宁轻抚着殷苏的脸,故作嗔怪道。
“可是我也不想离开殷小姐,真是让江某为难呢。”
“我想,殷小姐跟殷伯母不在,江伯父如今和新家庭生活,应该很开心吧?”
床上的殷苏随着江骆宁话音的落下开始剧烈地挣动,额角青筋暴起,右抬猛抬地起想要抓住他的右手,恨不得把他的手臂整个撕扯下来。
“你这个畜生!!”殷苏大骂,右手死死地掐住了对方的手腕,指甲深深嵌进肉里,丝丝鲜血溢出。
江骆宁也不躲,只是微笑着用另一只手把殷苏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他握着殷苏的手,紧贴在自己脸上,亲了亲她的手背。
男人看看手腕,又抬眼看向殷苏,眼中全然是疯狂的痴迷和浓烈的占有欲。
他忽然轻笑一声,开口道。
“殷小姐指甲都这么长了?怪我疏忽。”
说罢,便起身离开。
再度回来之时,手里多了一把崭新的老虎钳。
“那么,只好让在下来帮帮您了。”
男人轻柔的声音,仿佛在对爱人说着最暧昧的情话。
江骆宁轻轻捧起殷苏的手,看得陶醉,眼神虔诚得像在对待一件艺术品。
“多好看的一双手啊,多可爱的指甲。”
“我保证,我会完完整整的取下这些宝贝。”
折叠床随着殷苏剧烈地挣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又很快被女人嘶哑的尖叫掩盖。
……
殷苏的尖叫已经转化成呜咽,嘶哑的喉咙几乎让她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不断地从眼角滑落,身体神经质的颤抖着,两只手血肉模糊,连指节都无法弯动。
江骆宁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女人,露出一个满意笑容,像个终于得到心仪已久玩具的孩子。
“看来殷小姐没有力气去陪外祖了。”
他慢条斯理地拿着手帕清理指尖的血迹,再度缓缓开口。
“美人在骨不在皮。”
“不知道殷小姐有没有听过这句话。”
“畜生。”殷苏无法动弹,呼吸微弱,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哈哈。”
“说脏话可不是好孩子。”江骆宁不恼,轻笑出声,弯腰自顾自地在脚边的工具箱里翻找着什么。
良久,他直拎着一柄小锤,直起身来,眼睛微微眯起,居高临下地审视她。
“那么殷小姐这双纤纤玉腿,骨相如何呢?”
江骆宁修长的食指染血,曲起指节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副痴醉的样子,朝殷苏逼近。
殷苏整个人已经麻木,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她剧烈抽搐着,清晰的听见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她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只能感受到漫无边际的冰冷和充斥着整个心脏的巨大悲伤。
对外祖父、舅舅的思念,对江骆宁、苏予浣的痛恨,对江淮的失望……
各种情绪互相交织,一齐翻涌而出,将她吞噬,淹没。
……
殷苏从睡梦中猛然惊醒,窒息感终于消散,座位上的抱枕被泪打湿,冰凉的布料紧贴在脸上。
殷苏坐起身来,大口地喘气,心悸的感觉仍萦绕心头。
她扯过一张面巾纸,擦了擦脸,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重新被打乱,眼底是压不住的仇恨。
“既然再给我了一次机会,那我就让你们尝尝自食其果的滋味…伤害过我的人,我要让你们加倍奉还。”
殷苏暗下决心,拳头捏得快要滴出水来,只觉太便宜了苏予浣。
大雨浇在车窗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陈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地开车。
殷苏吸了吸鼻子,想起了之前打游戏认识的一个黑客朋友。
她打开手机进到交友软件,将发过苏予浣资料的那几个老男人资料卡截图发了过去。
“帮我查几个人。”
“我想知道他们老婆的电话。”
殷苏在对话框里输入,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成了请你吃饭。”
……
五分钟后,殷苏看着聊天界面的三个电话号码,依次拨通了电话,添油加醋地跟几个女人讲了一遍,这几个老男人是如何如何,如何如何难耐,又将酒店位置,楼层,房间号一一向她们说明,几个女人深信不疑。
殷苏拍拍手,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