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情 > 遇见你好幸运 > 

第二章 世界这么大,还是遇见了他

遇见你好幸运 暖暖风轻 发表时间: 2023-01-14 14:54:03

暗恋是压抑,是难受,更是期待,期待着有一天把喜欢一个人的心情说出口,能得到对方的回应。

夏日午后的阳光煞是炽烈,透过窗户洒进来,映在顾念脸上。她微微眯起眼,侧身将蛋糕糊倒入三角形的模具里,倒到一半时,打了个响嗝。她从旁边拿了瓶蓝莓酱,拧开瓶盖把蓝莓酱均匀地涂抹在蛋糕糊上,再把剩余的蛋糕糊倒在蓝莓酱上,用刮刀抹平。

她正想倒水果凝胶时,又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响嗝。

站在她右手边正在做面包的梁师傅终于忍不住说她:“小念,你从早上到现在都打了不止五十个嗝了吧?”

顾念倒入水果凝胶,再在上面摆放了三颗蓝莓,她那张有点婴儿肥的脸这才耷拉下来,“梁师傅,你有药吗?”

梁师傅无奈摆手,“药没有,但有治疗打嗝的秘方。”

顾念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用“久旱逢甘霖”般的眼神看着梁师傅。

梁师傅边说边给她示范,“深呼吸,憋住,弯腰,慢慢呼气,重复十几次。”

顾念照做,深呼吸,憋住,可是,有哪里不对……她的胃好像更疼了。她愁眉苦脸地看着梁师傅,“梁师傅,再做下去,恐怕下午你就见不到我了。”

梁师傅万分疑惑,“怎么了,憋一次就不行了?”

“胃更不舒服了。”顾念把蓝莓芝士蛋糕放进冰箱,“早知道中午就不吃麻辣香锅了。”

来取面包的茉莉恰巧听见了顾念的这番话,她凑上前说:“小念,你很可能得了胃病,快去医院检查检查。”

顾念扭头看茉莉,“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跟你的情况差不多。”茉莉看了看腕表,随后抬头看顾念,眼中似乎要迸射出一百瓦的光,兴奋地说,“今天周二,正好是叶敬安叶医生坐诊,我之前挂过他的号,他的医术很高明,而且……本人还很帅哦!”

顾念愣了下,叶敬安?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

她在脑中细细搜寻片刻,想起三个月前在阿拉善旅游时,遇到一个叫叶敬安的,也是医生,难道是同一个人?会不会这么巧?

顾念请了半天假,来到市第一医院,挂了消化内科的专家号。

她走到二诊室,发现门前已排了长长的队。

顾念走到队尾问一个看似二十岁,烫着梨花烫的女孩:“请问是在这儿排队等叶医生问诊吗?”

梨花烫女孩停下跟身边短发女孩的聊天,转过去回答顾念:“是的。”随后又转过头去进入聊天模式,她们的对话清晰地传到顾念的耳中。

短发女孩说:“上次你不刚来医院看胃病,这次怎么又犯了?”

“其实……”梨花烫女孩放低声音,“胃好好的。”

短发女孩顿时蒙了,隔了一会儿戳着梨花烫女孩的脑袋说:“我看你是这儿进水了吧?没病还让我陪你来,简直就是浪费我的时间。”

“看高富帅医生怎么会浪费时间。”梨花烫女孩娇羞地一低头。

短发女孩像想起什么,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就是你跟我说过的那个叶教授吧,说是帅得惊为天人。”

“我拉你过来,是想让你大饱眼福。”

短发女孩瞪了梨花烫女孩一眼,“这次饶了你,下次再装病让我陪你来医院,看我怎么治你。”

“好啦好啦。”梨花烫女孩撒娇般地拉了拉短发女孩的手臂,“我跟你说哦,叶教授不仅长得好看,医术也高明。我有胃病好些年了,看过不少医生,也吃过很多药,都不见好,后来无意间挂了个叶教授的号,吃了他开的药,胃病才痊愈的。”

顾念边听边朝诊室的方向看去,门关着,只有病人出入时,才能看到里面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她踮着脚使劲往里看,到了第三次才终于看清这位穿白大褂的医生的样子:身材瘦削高挑,长脸,小眼睛,脸上有些坑坑洼洼,像被陨石砸下的月球表面。

这……就是她们口中帅得惊为天人的叶教授?

顾念不禁扑哧笑出声来,这些女孩的审美有待提高啊。

这个叶教授的样貌很普通,甚至那个小眼睛,还给他添了点猥琐。

看来是她多想了,世界这么大,怎么会再遇见他。

排在顾念前面的人越来越少,顾念正拿着手机看甜品做法,忽然听到有人喊:“下一个。”她一抬头,才发现已经排到她了,喊她的正是长脸小眼睛的“叶敬安”。

顾念走进去,朝着“叶敬安”说:“叶医生……”想继续说时,不由得“嗝”了一声,还想开口却被面前的人打断:“我不是叶医生,是实习生,这位才是。”说着,长脸小眼睛的男人朝左边指了一下。

顾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叶敬安背对着她,正弯腰在水池边洗手。

是他吗?

在他转过头时,像电影中的慢镜头一样,时间被放缓拉长。他那轮廓清晰的俊朗脸庞、浓黑的眉、深邃似海的眼睛、高挺的鼻梁,都仿佛被定格一般出现在她面前。

顾念怔在原地,她怎会想到居然能再次遇见他!

叶敬安见到顾念时,愣了一秒,“是你?”

顾念面带笑容,“你记得我?”

“嗯。”

顾念看到他的白大褂上挂着一个名牌:消化内科副主任医师叶敬安。

穿着白大褂的他,比上次她见到时更为沉稳,气质卓然,身上散发出岁月沉淀下来的成熟和冷静。

叶敬安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凑近顾念,小声问:“怎么,你不能预知你的未来?”

“这不属于医生要问的范畴。”

叶敬安扬唇冷笑,径自往桌子的方向走,却看到顾念朝病床走去,然后躺了下来。

叶敬安顿时冷下脸来,对顾念说:“谁让你躺那儿了?”

顾念一惊,朝叶敬安投去疑问的眼神。

顾念之前去医院看胃病时,医生总会让她躺在病床上,摁她的肚子来确定病情,难道这次不一样吗?

旁边的实习生适时提醒顾念:“叶教授的意思是你不用躺着,坐着诊治就行。”

顾念面露窘意,快速跳下床。

顾念在叶敬安的对面坐下,看到他那张冷冰冰的脸,如同在看一座活冰山。

总归是见过面的,怎么见她跟见了陌生人一样?或者,他本来就不苟言笑?

叶敬安面无表情道:“病历本给我。”

顾念把病历本递给他,垂眸间看清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灯下泛着白色的光。

叶敬安一边翻开病历本,一边公式化地问顾念:“这几天吃了什么?什么时候出现这种情况的?”

顾念回答:“吃了几天的麻辣香锅。从前天开始打嗝,但一天就打几个,今天打嗝的次数很多,还胃疼、呕吐。”

叶敬安在病历本上写上了日期,字迹工整。

在顾念的记忆里,接触过的医生写的字都龙飞凤舞的,就算仔仔细细地看上几遍都不知道写的是什么。更不可思议的是,叶敬安用的竟是钢笔,笔身主体颜色是黑色,搭配18K金,上面雕刻着精致的图案,金色笔尖的上方刻有品牌logo和独一无二的编号。

顾念认识这个logo,她的竹马秦烨曾有过这个品牌的钢笔,可惜被她弄丢了。至今她还记得秦烨非常正经又非常严肃地告诉她:“你知不知道,这支钢笔能买你好几年穿的衣服?”

那时,顾念为了还债,节衣缩食了一年才攒下钱,买了一支一模一样的还给秦烨。

叶敬安放下钢笔,把白色手枕推到顾念的面前,“伸左手。”他的声音低沉,极富磁性,带有一丝勾人心魄的魅力。

顾念依言伸出左手。

下一秒,他修长的手指按在她的手腕处,力道恰到好处。他命令道:“放松。”

在叶敬安没给顾念号脉前,她一点都不紧张,却不料当他那双带有消毒水味道的手伸向自己时,她骤然紧张,心控制不住地扑腾扑腾跳了起来,还不合时宜地打起了嗝。

这让她想起上次他为她缠纱布的一幕,脸不禁微微泛红。

顾念深深地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神,偏过头去不再看叶敬安,在心里自我安慰:“就当被我家的毛毛摸了。”毛毛是顾念家里养的一只棕色的泰迪犬。

顾念从没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慢,慢得像缓缓拉开的幕布。他号脉大概才号了一分钟,她却觉得过了好久。

终于,叶敬安的手从她的手腕上移开。可是,顾念还没来得及换口气,便听见他说:“伸右手。”

顾念伸出右手后,看向他的桌子,才赫然发现他桌上的东西很少—一个文件夹,一个笔筒,摆放得很整齐。继而,她稍稍抬眸,入眼的便是这位面色冷峻的叶教授,他微微侧着头,视线似乎落在她的手腕处。

他侧脸轮廓更凸显出精致的五官,窗外射进一缕阳光,照耀在他脸上,衬得他光彩夺目。顾念想起了站在舞台中央的明星,四周黑暗一片,唯有舞台上光芒万丈,照得明星耀眼璀璨。叶教授就是那种站在舞台上,即使不说话,也会让人觉得闪着光的人。

叶敬安的身体往前倾了些,朝顾念说:“伸舌头。”

顾念依言照做,却看见对方露出不满的表情,说:“伸长些。”

为了避免他再有什么不满,原本坐得靠后的顾念干脆朝他的方向移了一大截。他们的距离已是很近,从她现在的视线看他,能清晰地看到他纤长的睫毛,投下的阴影有部分映入他幽黑的瞳仁里。

他专注地看她的舌苔,看完后,语气微冷地说:“过来。”

顾念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旁边的实习生对她说:“叶医生让你站到他面前。”

顾念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T恤,上面印着一只大大的Kitty猫的头像。

她不知道叶敬安下一个举动是什么,直到他把手摁在她胃部。刚开始,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他轻轻地摁,“疼吗?”

“不疼。”顾念低头看,Kitty猫的脸朝下斜了一点。

叶敬安的手往下移了点,“疼吗?”

“有点。”Kitty猫的脸又朝下斜了一点,原本圆嘟嘟的脸颊终于露出些尖下巴。Kitty猫啊,你瘦身后萌得不太明显呀。

叶敬安的手再往下移了点,“疼吗?”

“疼。”顾念的声音瞬间拔高,看到Kitty猫的下巴变得更加尖时,脑中迸出这样的念头:Kitty猫啊,虽然现在都流行瓜子脸,但你要是瓜子脸,卖Kitty猫周边产品的都要关门大吉了。

想到这儿,顾念一时忘记了疼,兀自笑起来。

顾念的笑还没完全绽放就被叶敬安扼制在摇篮里,他加重力道去摁,“疼不疼?”

顾念的胃立刻翻江倒海,疼得她快叫出来,但她生生忍了回去,瞪着一双又圆又黑的眼睛,说:“很疼。叶医生,请手下留情。”

这时,她才深刻地体会到,做一个瘦子太悲催了,被人随意“蹂躏”都没有保护层。

叶医生沉着脸,严厉道:“疼?疼还笑?”

“……”顾念感受到了叶医生深深的恶意。

叶敬安一边在病历本上写着工整又帅气的行楷,一边说:“过度吃辛辣食物,刺激了胃黏膜,导致脾胃湿热、慢性胃病急性发作。”

有一个声音在顾念的心中哀号:“以后不能吃麻辣香锅了吗?”

叶敬安像是猜到她的心思一般,告诉她注意事项:“饮食要以清淡为主,禁吃油炸、腌制、生冷、刺激性食物。不宜暴饮暴食,需规律饮食、定时定量、细嚼慢咽,补充维生素C。”

顾念腹诽:这是要跟她心爱的麻辣香锅say goodbye了。

叶敬安开了药方,推到顾念面前,“你拿着这个单子去收费窗口缴费,然后明天下午五点前过来取药。”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每天午饭、晚饭前两个小时,放在微波炉加热或者用温水泡后再喝。”

喝?顾念脑中第一个闪现的画面就是熬出来的中药,味道浓烈,入口苦涩,难以下咽。一想到这儿,她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继续问:“喝完胃病就能好吗?”

“这要看你了。”

“看我什么?”顾念不解,是他开的药方,疗效如何,他最清楚,但为什么要这样说?

“乖不乖。”

“乖不乖?”顾念微微睁大眼,她跟他只有过一面之缘,何谈乖不乖?说得好像她是他亲密的人一样。她想了下,做出一副小学生面对老师的乖乖模样,“我当然会乖乖吃药。”

“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叶敬安往前探身,压低声音:“上次我问你的问题,现在告诉我答案。”

“问题?”顾念先是一脸迷惑,想了会儿才恍然大悟,“你说那个啊,如果我不说呢?”

原来他是想知道他的未来是什么,上次她给的答案是:秘密。

“你的病什么时候痊愈就不好说了。”

“你……”顾念一时气结,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医生,不过心里随即冒出一个声音:也许他只是故意吓唬她,怎会以此相要挟?

顾念瞪着他,没好气地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说吧。”

顾念一仰头,“早晚都会知道。”

叶敬安态度有些强硬,眼睛直直地看着顾念,“不行,就现在。”

“你真的想知道?”

“嗯。”

“当你知道你的生命什么时候终结,你不会害怕吗?”

“不。”叶敬安非但不害怕,反倒颇感兴趣地看她。

“好,我告诉你。”

顾念回到住处,看到餐桌上摆了一道她爱吃的糖醋排骨,热气腾腾,色香俱全。她弯下腰闻到溢出来的香气,这时大学同学兼好友赵一莫从厨房走了出来,摆上一道鸡汁煮干丝。

顾念搂住她的脖颈,夸道:“一莫同学,你真是田螺姑娘,我要是个男人,一定会娶你。”

“你要是个男人,我还不嫁给你呢。”赵一莫一脸嫌弃地看着面前这个身高一米六五、体重不足九十斤的姑娘,“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安全感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给自己的。”顾念把赵一莫曾经跟她说过的话还给她。

“是是。”赵一莫无心说此话题,目光转向桌上的菜,颇有些担心地说,“不知道这一次做的会不会成为牺牲品。”

“揭秘真假田螺姑娘的时刻到咯。”顾念正想拿筷子去夹排骨,赵一莫想到了什么,急忙制止她,“下午去医院看病的人,只能喝白粥。”说着,她起身去厨房给顾念盛来一碗粥。

顾念看着桌上诱人的饭菜,心仿佛在滴血。

世界上最悲催的事,莫过于有一盘糖醋排骨放在你的面前,你格外珍惜,恨不得全部消灭,可你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赵一莫是顾念见过的家里最有钱、最贤惠、最体贴的姑娘。她家经商,开的“江南苑”餐厅遍布全国,经营得风生水起。她是千金小姐,却没有千金小姐的娇气,反而很好相处。

不到半个月,顾念就要上大四,课程少,她便找了一份实习的工作。顾念本想继续住在学校的寝室,但赵一莫考虑到寝室离顾念所在的西饼店远,就让她搬到自己住的别墅里。

顾念吃完饭跟赵一莫讲起下午在医院遇到高冷医生的事。

赵一莫听完一点也不吃惊,说:“现在的医生是不是都这样?我表哥工作时比你说的这位医生更高冷。对了,你下次胃病发作的话告诉我,我推荐你去我表哥那儿。”

顾念立马拒绝,“不去。”

赵一莫循循善诱,“虽然他老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但他的医术很高明。”

顾念坚守阵地,“我可不想对着一张冰山脸。”

赵一莫动之以情,“反正都是对着冰山脸,还不如对着我表哥的。”

顾念不为所动,“有区别吗?”

赵一莫晓之以理,“我表哥虽然高冷,但很养眼。”

顾念嗤之以鼻,“养眼的高冷帅哥,说不定是腹黑医生。”她想到叶敬安按压她胃部时的画面就有点心有余悸。

赵一莫无力“抗敌”,放弃游说,“当然,我不希望你再去医院。”她从茶几上拿过手机,猛然对顾念说:“对了,你的手机又成摆设了?”

“有人给我打电话了?”顾念掏出手机,发现有三通未接来电,都是秦烨的。

“嗯,秦烨没找到你,就打家里座机,我接到了。”

“他找我有什么事?”

“约你周六吃饭,地点在你们第一次约会的饭馆。”赵一莫放下筷子,拿纸巾擦嘴,看向顾念,“他想跟你旧情复燃?”

顾念放下手机,“想复燃早就复燃了,还要等到今天?”

“别急,一个真心爱你的人,如果想要和你在一起,早晚都会告白。”赵一莫停顿了下,继续说,“如果他不告白,说明两点,他不敢,或者,他不爱。”

顾念有点想不通,这个经常口出金句的姑娘,爱情世界为何却一片空白?

第二天,顾念请了半天假去医院取药,走进医院,发现来往的人比昨天要少,正好奇间,看了眼旁边两位走得匆忙的护士,便尾随其后。

一个短发护士问:“发生什么事了?”

扎着丸子头的护士说:“不知道,我看见围了好多人。”

顾念想着要不要也去看一看,转而一想,她来医院是取药的,又不是看热闹的,继而朝药房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到药房,耳边传来一阵阵嘈杂的议论声,她朝着声源地看过去,不远处乌压压的一片。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不由得走过去,走到人群那儿,看到拉起的警戒线,救护人员正在紧急地放救护垫。

顾念一抬头,看见最顶楼的边缘处站着一个长发女人,她的旁边站着一个男人,由于离得远,她只能看见被阳光笼罩着的两个小小的剪影。

顾念又抬了抬头,目测这栋楼有二十几层,如果从上面坠落,铁定没命。

顾念以最快的速度上了顶楼,跑到露台时,已是气喘吁吁,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顾不上擦掉,想走上前,却被旁边的救护人员拦住。她不慌不忙地跟救护人员说:“这个女人要跳楼吧?”

救护人员盘问道:“你是她什么人?”

“我不认识她,但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帮到她。”

救护人员一听就乐了,似乎在听笑话,连忙挥手赶人,“赶紧走,别影响救人。”

“你确定那个男人可以救她吗?”顾念振振有词地问他。

“这……应该可以。”见他说话模棱两可、吞吞吐吐的样子,顾念紧接着说:“如果你不确定,就先让我待在这儿,以备不时之需。”

“你是做什么的?律师,还是心理医生?”

顾念不想再跟他磨叽,撒谎道:“心理医生。”

结果对方要看她的相关证件,顾念只好接着撒谎道:“忘带了。”

救护人员好像想通了,没赶她走,也没让她留下,大抵算是默认她留下。

顾念往前走了几步,看向站在露台边上的两个人,几米的距离,她终于看清站在露台边的两个人,要跳楼的女人她不认识,但站在她旁边的男人正是昨天帮她看病的叶敬安。

叶敬安面对顾念的方向站着,说的话清晰地传到顾念的耳朵里。

他依然是昨天那副毫无表情的模样,但跟跳楼女人说话的语气要比昨天跟顾念说时软了些许,“郭静怡,你现在是肝硬化中期,可以采用中医辨证施治,针对性地降解清除已经形成或者正在形成的纤维组织,使肝纤维化、肝硬化逆转,坏死组织恢复。”

郭静怡的长发随风飞舞,说话时声音颤颤的,但音量却高过叶敬安的,“这种方法一定能治好吗?”

叶敬安比给顾念看病时,多了十分的耐心,继续跟女人说:“平时要注意饮食,调整饮食结构,以保证饮食合理及营养充足,以利于肝细胞功能的恢复,病情好转。”

郭静怡一脸哀愁,“有用吗?我治疗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还没好?”

“合理饮食,再结合治疗,你的病能治好。同时,还要保持心情舒畅,避免过劳过累,或情志伤肝,加重肝脏损伤。”

郭静怡干笑了两声,摇头说:“别骗我了,我知道没用。”说完,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露台的最边缘。

“静怡,叶教授都说了,你的病可以治,快过来,好不好?”

顾念朝说话的人看过去,他往前走了两步,长得瘦瘦高高,皮肤呈古铜色,像是长期被太阳晒后的颜色,清朗的面容上带着憔悴,看郭静怡时的神情既担忧又充满温柔。

郭静怡看向这个男的,乞求道:“高远,你放过我吧。我说了,我已经不再爱你了。”

“你爱不爱我没关系。”高远哀伤地说,“我只要你活着,好好地活着。”

顾念之前看过新闻,有女人因为情人出轨而跳楼的,可眼前呢,高远明明爱着郭静怡,她的病也有治愈的可能,她却要寻死,这让她很不解。

顾念朝叶敬安所在的方向迈出几步,看着郭静怡,“静怡,你先冷静冷静。”

郭静怡见来者是陌生人,更添不安,双腿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却强自镇定,对顾念说:“你是谁,我的事不要你管。”

叶敬安注意到了顾念,一转头,神色冷冽,语带斥责:“你来干什么?赶紧走。”

“我有办法让她不跳楼。”顾念看着他那双动人的黑眸,加快语速。

叶敬安那波澜不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什么办法?”

顾念迟疑了几秒,咬咬牙,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你能不能带我到她身边?”

“你能阻止她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顾念心中没底,不过她想试一试,哪怕有一线的机会,她也不想放弃。

“她就在你的眼前,自己过去。”

顾念做完内心挣扎,终是示弱,面上露出怯意,“我恐高。”

叶敬安立时了然,随即牵起她的左手,发现她的手心已沁满了汗。

顾念每往前走一步,心就跳得更厉害些。目光定定地看着郭静怡,她的双手越攥越紧,左手捏痛了叶敬安,右手的指尖掐到肉,她似乎浑然不觉。

而被捏痛的叶敬安忍着疼,没有责怪她一句,握紧她的手,迈着小步,一步一步地带着她走向郭静怡。

顾念感觉自己的腿好像失去了知觉,每一步都走得轻飘飘,如同踩在棉花上。她的心猛烈跳动着,几乎提到嗓子眼。

这时,她听见左手边的人坚定地说:“有我在,不要怕。”

顾念不知道是他的声音有魔力,还是他说的话具有鼓舞人心的力量,总之,让她的心头一暖。她抬头仰视着这个比自己足足高一头的男人,迎上了他投过来的视线,依然是那双深邃似海的眼眸,看不透眼中的意味,却让她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 上一章 目录